婆婆偷賣我兒子的奶粉_第4章 4小糰子住院第三天

4

小糰子住院第三天，醫院的化驗結果出來了。

那袋不明粉末，是一種劣質的植物蛋白粉，重金屬鉛含量超標十二倍。

那瓶米酒，酒精濃度約15%，相當於一瓶紅酒。

而所謂神醫開的草藥湯，含有多種對嬰兒肝臟有明確毒性的成分。

醫生拿著報告看著我。

“長期攝入這些東西，成年人都會出問題，何況是八個月大的嬰兒。”

“你的孩子目前肝功能嚴重受損，腎臟也有早期損傷的跡象。”

“後續需要至少三個月的住院治療和觀察。”

她頓了頓。

“即便恢復，也可能留下後遺症。”

後遺症。

這三個字像一盆冰水，從我頭頂澆下來。

我的小糰子，才八個月大。

他的人生還沒開始，就可能被他親奶奶毀了。

我沒有哭。

這幾天的眼淚已經流乾了。

我和趙衍說了要回家拿換洗衣物。

但我真正的目的，是回去搜婆婆的東西。

她住的那間客臥，平時不讓我進。

說是老人家有自己的隱私。

我推開門，房間比我想象的要整潔。

床單疊得整整齊齊，櫃子裡的衣服也碼放得很好。

我翻了衣櫃、床底、枕頭下面。

在枕芯和枕套之間，我摸到了一本硬邦邦的東西。

抽出來一看，是一本小學生用的橫格作業本。

封面用圓珠筆寫著兩個字【記賬】

我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全是婆婆的字。

字跡歪歪扭扭，但每一筆都寫得很認真。

【3月8號，倒了一罐半奶粉，390克，鹹魚賣280。】

【3月15號，又倒了一罐，400克，賣295。】

【3月22號，新到兩罐，留著下週賣。小號粉末還夠用一個星期。】

一條一條，清清楚楚。

從兩個多月前婆婆搬來開始，她把我給小糰子買的進口奶粉，一罐一罐倒出來，在網上出售。

然後用那袋來路不明的植物蛋白粉替代。

八個月的時間裡，她一共賣了四十三罐。

總計進賬一萬六千四百塊。

我的手在抖。

她不是一時犯蠢。

不是不懂。

她是有計劃的。

長達八個月的計劃。

可讓我真正血都涼了的，在賬本的最後幾頁。

那些錢，沒有一分花在自己身上。

每一筆旁邊都標註了去向，統一寫著【轉給薇薇】

後面跟著一個銀行賬號。

薇薇？

這個名字我從來沒聽過。

婆婆在老家沒有叫這個名字的親戚。

我拍下每一頁。

然後回到醫院，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開啟手機搜尋那個銀行賬號。

搜不到什麼有用資訊。

但我找到了另一條路，婆婆的手機。

晚上趁婆婆在病房外打瞌睡，我悄悄翻了她的微信聊天記錄。

她的微信好友不多，大部分是老家的親戚。

但有一個備註叫薇薇的人，聊天頻率高得異常。

幾乎每天都有訊息。

我點進去。

最近一條訊息是婆婆發的。

【這個月的錢已經轉了，寶寶乖不乖？】

對方回了一個嬰兒的B超圖。

還有一句【阿姨放心，寶寶很健康，是個男孩。】

我呆住了。

什麼寶寶？什麼男孩？

我繼續往上翻。

聊天記錄太長了，我的手指越滑越快，心跳越來越猛。

終於，我翻到了三個月前的一段對話。

婆婆：【薇薇，衍衍說他會負責的，你安心養胎。錢的事媽來想辦法。】

薇薇：【阿姨，謝謝您。衍哥說等時機成熟了就來找我。我等他。】

我退出聊天記錄，點開那個叫薇薇的微信頭像。

放大。

照片裡是個年輕女人，長髮，瓜子臉，笑得很甜。

她靠在一個男人的肩膀上。

那個男人穿著趙衍最喜歡的那件灰色衛衣。

側臉輪廓，我閉著眼都認得出來。

那是趙衍。

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那些聊天記錄。

反覆默唸著那本賬本上的每一筆數字。

四十三罐奶粉。

一萬六千四百塊。

我兒子的口糧，被她一罐罐賣掉，換成毒粉末灌進我兒子的胃裡。

而那些錢，養著我老公和另一個女人的孩子。

她並不是蠢。

她精明得可怕。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把手機螢幕關掉。

走廊的燈慘白慘白的。

婆婆還在椅子上打瞌睡，發出輕微的鼾聲。

臉上的表情安詳得像個無辜的老人。

我慢慢抬起頭。

看向病房的方向。

小糰子還在裡面，身上插著管子，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

再看向打瞌睡的婆婆。

再看向手機裡那張合影。

我突然很想笑。

可嘴角剛扯動一下，眼淚就先掉了下來。

砸在手機螢幕上。

小糰子，這仇，媽媽給你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