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花娘子_第5章 原來裴衡早已暗中查到柳家
原來裴衡早已暗中查到柳家,只等他們再次動手;他在輪椅上裝得越久,府裡那些人便越敢暴露。
「今日人贓俱獲,他不必再坐輪椅。」
裴硯牢牢攥住我的手。
「世子之位仍是大哥的。姜穗,你現在可願嫁我?」
「你這一回不是為了報恩,也不是怕我嫁給別人?」
我沒有立刻點頭,他頓時急了,方才面對柳家父女時的從容半點不剩,連握著我的手都出了薄汗。
「你若還擔心名分,我明日便請父母登門。」
「我不是擔心這個。」
他盯著我,像要從我臉上看出答案,我卻偏偏把每個字都說清,不肯讓他繼續誤會。
只是嫁給你。
我想著柳家今日的狠毒,心裡仍有餘悸。
「只是......若你沒趕到,我怕自己已經遭了毒手。」
那兩個人逼近時的神情仍在我腦中,我一閉眼便會想起被攥住手腕後無處可逃的窒息。
「不會再有下一次。」
他替我揉開腕上的淤痕,認真許諾會護好我,也承認先前獨自查案卻不說明危險,險些把我置於險地。
「眼下還剩祖母這一關,你同我一起去見她。」
9.
侯府正廳裡,老夫人端坐主位,柺杖橫在膝前,銀白頭髮梳得齊整,身後立著兩名老嬤嬤。
裴硯牽著我行禮,老夫人只安靜看著。廳裡站滿長輩和僕從,所有目光都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
「祖母,我要娶姜穗,請您成全。」
老夫人的目光從我粗糙的手指掃到樸素衣裙。
她看得很慢,目光裡的審視清清楚楚,卻並不刻意羞辱人。她是在掂量我能否擔得起這門婚事。
「你父母點了頭,不代表我也肯點頭。
」
「姜家無門第,她連侯府的規矩都不懂;咱們家的媳婦哪一位不是名門嫡女,她怎能做世子弟媳?」
裴硯把我的手握得更牢。
「她救過我的命,也從未拿恩情逼我。」
「她肯在我落難時守三個月,已勝過許多隻看門楣的人。」
「她還拒絕了母親給的金銀和側妃名分。祖母,她不是旁人口中只認錢的女子。」
老夫人轉而問我。
「旁人說你貪財,你究竟看上他什麼?」
裴硯想替我答,我抬手按住了他。
「我起初確實看中他有錢,也想過借侯府過好日子。」
老夫人說我倒很誠實,連這種不討喜的話也敢當著她的面認。
老夫人眉峰一動,大概沒見過求親時這樣拆自己臺的人。
「後來呢?」
「後來我看見他肯低頭認錯,會替我幹粗活,還把我的正妻名分看得很重。」
我沒有把裴硯誇成完人,他脾氣壞、愛吃醋,還常常把好話說得像命令,這些老夫人比我更清楚。
「他從不拿出身壓我,還會趕走欺負我的人,讓我敢相信自己也值得被認真對待。」
老夫人的神情緩了些,卻仍有最後一道條件;她擔心的並非我會不會吃苦,而是將來能否在侯府立穩。
「你出身市井,禮數要從頭學。我讓嬤嬤教你半年,你吃得消嗎?」
「吃得消。我願意學,也不會因此把自己看低。」
老夫人終於點頭,裴硯卻先沉下臉。
「半年太久,成婚後一樣能學。」
「少一日都不成。你自己沒規矩,不能再帶壞媳婦。」
「婚事豈能由你胡鬧?」
他忽然跪下,開口前還看了我一眼。
「祖母,實話說吧......遇見姜穗以前,我一直中意男人,所以才推掉那些親事。
」
滿廳的人都僵住了,我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裴硯卻跪得筆直,臉上沒有一點心虛,像是方才那句足夠震翻祖宗牌位的話當真可信。
老夫人的眉心一連跳了幾下,終於吩咐身邊嬤嬤。
「去請先生擇日,越快越好。」
10.
老夫人像怕我反悔,婚期快得叫人措手不及。
裴硯那句荒唐謊話傳遍府裡,僕從見他時都神色古怪,他本人卻半點不在乎。
老夫人大概也覺得那日催婚太過,親自為我添了厚厚一份嫁妝,還把我從前捨不得買的衣料整箱送進新房。
不過三日,我便穿著嫁衣進了定遠侯府。
迎親的路上鑼鼓不斷,我隔著蓋頭聽見百姓議論,只覺得從前捱餓受欺的日子離我越來越遠。
夜深以後,喜燭燒得只剩半截。
白日里敬酒行禮的人終於散盡,房門合上時,我才後知後覺地緊張起來,掌心全是汗。
我被裴硯折騰得渾身發軟,連推他的力氣都沒有,他還從背後擁著我,熱氣一下下落在頸側。
「祖母只讓我學半年規矩,你何苦撒那樣的謊,非要把婚期催到今日?」
裴硯捏住我的下巴,讓我抬眼看他。
下一刻,他低頭吻來,連回答都含在唇齒間。
「是誰日日招我?真讓我再等半年,你當我是清心寡慾的和尚?」
我還想反駁,他已經把床帳放下,連最後一點燭光也被紅紗濾得朦朧,只剩彼此近在耳邊的呼吸。
院外絲竹聲遠遠未歇,喜宴仍在熱鬧。
暖帳裡細碎的聲響與燭影交纏,誰也無心再管外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