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不想認帳_第6章 夜深了
「夜深了，少聽傳言，快去睡。」
14.
昭寧郡主護駕有功，賜下府邸，賞黃金萬兩。
太醫署醫官顧硯晝夜照拂，情意漸深，誠心可鑑。女帝特賜二人成婚，願他們結為良緣，白首相守......
我與顧硯跪在殿前，一同接過聖旨。
晨光明亮，院中的合歡開得正好。
從此以後，富貴在手，我也終於能光明正大牽著心愛的人一同回家。
......
15.
番外
父親去世以後，我唯一的執念便是配出解開自愈體質的藥。
我要還那個姑娘一段正常人生。
可惜我醫術不夠，多年始終沒有進展。
我無顏去見那個姑娘，也不肯隨母親派來的人回長公主府。
那一天，我遇見了她。
她身上的異常，我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看著她遍體鱗傷，看著那些深得見骨的傷口，我心裡像被針一下一下扎著。
所以止血與止痛的藥，我一樣不少地塗在她傷處。
我沒有想到，她的身體會對藥物生出這樣強烈的反應。
我平生第一次恨自己醫術不精。
傷口已經癒合大半，藥性卻還在不斷加重。
她溫柔地笑著，灼熱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嘴裡盡是胡話。
那些話說得我臉紅，心亂，退無可退......
事後我才知道，她已經失憶。
我不禁心中竊喜，也故作不知，誆她留下來，做了我的娘子。
拜天地的那一刻，我只剩一個念頭。
今生不管能不能配出解藥，我都不會再讓她受半點傷。
可惜僅僅過了一個多月，娘子便恢復記憶，拋下我離開。
萍水相逢，就此暫別。
一日夫妻，尚且有百日恩情。
她只留短短八個字，就把我們三十八日的情分一筆帶過。
我總覺得娘子也捨不得我，等辦完該辦的事，一定會回來。
可一直等到母親登基、朝局安定，我也沒有等到半點訊息。
東西兩院那兩個護衛見我終日鬱郁，邀功似的承認她來自長公主府，還說能替我傳信打聽。
我原本想拒絕，思念卻不許我拒絕。
誰能想到，最後等來的竟是她的?訊。
我不記得自己怎樣熬過那段日子。
那兄弟倆勸我跟他們回宮面聖，認祖歸宗。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答應。
也許只是想知道娘子從前怎樣生活，想去她墳前看一眼。
可回宮以後，面對多年未見的母親，我最終一個字也沒有提......
娘子既然已經不在，我不能再拿私定終身的事壞她清白。
或許正因我回了宮，母親為了讓謝玠安心，立他為太子，又認了一個義女為郡主。
再加上我這個剛認回來的二皇子，三人的冊封便定在同一天。
可我聽說，昭寧郡主與娘子曾是結義姐妹。
一個惡毒念頭頓時從心底冒出來。
我認定真正替女帝擋過無數次傷、最後賠上性命的人是我娘子。
憑什麼娘子連追封都沒有，另一個只尋回遺詔的女子卻能做郡主?
我不服氣。
所以我藉口喪妻，拒絕冊封。
母親以為我只因忘不了「亡妻」。
她竟想從貴女裡尋個相像的人賜給我。
她拍著我肩膀嘆道:「娘是過來人。忘記一個人，最快的辦法就是找個替身。」
我當時很想問:「所以父親走後，您才一口氣找了三個面首?」
可聽見她叫內侍把此事交給昭寧郡主，我默默咽回那句話，反而提了一堆條件為難她。
她第一次送畫像來，我直接回了半篇洛神賦，又怕她看不明白，補了幾句直白解釋。
沒想到她竟把我列出的條件，一字不漏抄到了另一批畫像上。
這個女人既貪慕虛榮，又笨得可氣。
我大約真被她氣糊塗，竟想起自己的娘子。
在集市上，她盯著一對金簪捨不得走，卻又不會講價，最後只能遺憾離開。
我問她，跟著我是不是過得太苦。
她回答:「苦裡作樂，也算是人間幸事。」
她有時確實傻得叫人心軟。
我搖搖頭，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我的娘子傻得可愛，怎能同這個愚笨郡主相提並論。
我沒有見她，只在回信裡寫了幾句重話。
她不但沒罵回來，還稱讚我對亡妻情深義重，勸我親自向女帝說清楚。
透過窗子看著昭寧離去的背影，我心裡莫名不是滋味。
若繼續留在這裡與她糾纏，才是真的辜負娘子。
直到母親與兄長設宴替我送行，我才終於見到這個差點擾亂我心緒的昭寧郡主......
她身姿輕盈，明麗得像雲間落下的一束光......
那分明就是我的娘子。
可娘子為了郡主之位，竟連我也不要。
沒關係，反正我也不稀罕做皇子，大不了夜裡與她相見，做個不能見光的面首。
我並非不許她當郡主，只是不願她繼續留在女帝身旁受傷。
她身上的毒若不解，早晚會把性命耗盡。
幸好那兩個護衛查到，我尋找多年的柳師姐就在太醫署。
我只得厚著臉皮去求謝玠。
太子想往太醫署裡安插一個醫官，並不算難事。
我知道冊封大典必會生亂，也知道娘子一定會帶著傷回來。
只是我沒有料到，她差點丟掉半條命。
幸虧我與師姐不眠不休，終於把解藥配了出來。
自己的娘子，往後由我慢慢養好。
我知道母親處理完刺客，必定會召我問話。
可沒有娘子點頭，我?也不會承認婚事。
無論怎樣追問，我都只說自己覬覦昭寧郡主，一切與她無關。
就當我是見色起意，隨母親如何處置。
誰知道謝玠曾把我灌到半醉，刨根問底時答應保密，回頭卻為了邀功全告訴了母親。
害我白白跪了一夜，又捱了兩巴掌。
等我回去，娘子已經醒來，卻對我不聞不問，態度冷得很。
我為她忙前忙後，實在受盡委屈。
明明前日她還一聲聲叫著「夫君」,甚至把我的嘴都咬腫。
我偏要看看，她能忍到什麼時候。
七日。
整整七日!
她不但沒哄我，最後還倒打一耙，吃起我與師姐的醋。
真是氣?我了。
不過，能換她承認我這個「夫君」,便什麼都值得了。
接過賜婚聖旨時，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餘生，我與娘子共享富貴，一同白頭。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