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不想認帳_第5章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他的嘴都腫了......」
「郡主可千萬別告訴別人,是奴婢說的。」
我呆呆地點頭,又委婉提醒她:「這話絕不能再傳給第三個人。」
11.
我在心裡反覆安慰自己:全是傳言。
顧硯的嘴明明是我咬腫的。
可一連幾日,他來送藥時總冷著臉,一口一個「郡主」。
我已經如此聽話地喝藥,他也不肯再叫一聲「娘子」。
倒是他與柳醫官在夕陽下說笑離去的背影,看上去很有幾分歲月靜好。
我很想偷偷跟上去,聽聽他們到底聊什麼。
偏偏身體不許。
從前再重的傷,三天也能活蹦亂跳,這回喝了五日藥,我竟還下不了床。
直到第七日,我喝完藥,含著蜜餞,終於鼓起勇氣叫住他......
「那個......我們兩個應該還沒有和離吧?」
顧硯背對著我,陰陽怪氣地輕嗤:「你竟然還知道。」
「也不知是誰不知道,整日與別的姑娘有說有笑。」
我壓著聲音嘟囔。
「郡主這是怪我?怪我與師姐走得太近?」
原來柳醫官是他的師姐。
顧硯回過身,那雙水潤的眼睛一點點紅了。
「對,我就是與師姐親近了,怎麼著......」
「我悄悄考進太醫署,求到師姐跟前,是為了配出解藥,破掉你身上的毒,讓你往後少受些苦。我與師姐幾日幾夜守著藥爐,你如今反倒怪我?」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我為了你幾天沒有閤眼,還叫那兄弟倆去大典幫你,只求你多少顧惜自己的命。」
「你呢?」
「渾身是血地回來,那支箭距離心臟只差半寸!」
「你拼命的時候,可曾想過自己還有一個約好白頭的夫君?」
「用得著我時,你又親又抱;用完以後,一腳便把我踢開。
」
「我在殿外跪了一夜,又捱了兩巴掌,也沒承認我與你的婚事,只說......」
「只說我不要臉,覬覦昭寧郡主,甘願做她的......裙下臣!」
顧硯越說越難過,淚珠順著眼角落下,一滴滴都像砸在我心尖......
「結果你還怪我。你竟然怪我。我不過是想等娘子主動哄我一回。」
我的心接連軟了好幾下。
「沒怪你,真沒怪你。」
全是碧桃不好,沒事亂講傳聞。
我扯住他的衣袖,攀上微顫的肩膀,捧住他的臉輕輕親了一下。
「這樣總算哄了吧?夫君,好夫君,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知道為什麼,只要對上他,我的心便格外軟......
顧硯仍不肯輕易放過。
「那娘子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我繼續哄他。
「等身子養好,我便去向女帝坦白,請她賜婚,讓你堂堂正正做我的郡馬。她若不同意,我就隨你回......」
「罷了。」
顧硯打斷我的話,像貓一樣貼著耳朵磨蹭。
「她若不同意,本醫官就到郡主府做面首,繼續與你夜夜偷歡。」
我一張老臉頓時紅了。
這怎麼好意思呢。
12.
毒性解除後,我失去了那種迅速癒合的本事,身體也像被抽走了力氣。
顧硯並不著急讓我下床。
他每日按時換藥,盯著我吃飯,再扶我在屋裡走上幾步,硬是從早春養到初夏。
女帝接連派人來問,他才鬆口準我去花園透氣。
第一次出門,我們就碰見謝玠陪著太子妃散步。
太子妃剛要喚我,謝玠便將她帶到花樹後,低聲道:「你看錯了,那只是昭寧郡主與一名醫官。」
宮裡真正見過謝徵的人不多......
除去幾名親信,眾人只當二皇子已經遠遊,不知道他換了身份留在太醫署。
顧硯望著花樹後露出的衣角,故意揚聲:「皇兄若再躲,衣襬都要被花枝勾破了。」
謝玠只能現身,臉上帶著被抓包的笑。
半月後,太醫為太子妃診出喜脈。
我挑在女帝最高興的時候進宮,老老實實講了落崖失憶、山中成婚以及重逢後的所有事......
我原以為至少要挨一頓罵,女帝卻只在我與顧硯之間來回看了兩眼。
她先問我怎麼現在才肯說。
我伏低身子:「求陛下成全。」
「賜婚的聖旨早擬好了,明日去取。」
她揮手趕人,轉身便笑謝玠與顧硯都能忍......
顧硯這才知道,自己進太醫署時向謝玠交出的秘密,早被兄長轉告給女帝。
他尋找父親的舊徒柳醫官多年,為了順利見人,只能請太子出面安排醫官身份。
謝玠答應幫忙,也答應替他守口如瓶,結果一轉身就賣得乾乾淨淨。
回府一路,顧硯把這位兄長罵了又罵,偏偏兇狠裡還帶著孩子氣。
他最後朝我伸出手:「我替娘子受了這麼多委屈,總該有點補償吧?」
我握住他的手,答應回府慢慢補償。
13.
那晚我剛把顧硯哄進被窩,碧桃便把房門敲得震天響。
「郡主,您快起來,天大的訊息!」
我隔著門回她:「天塌了也明早再說。」
「真等到明早就遲了!」
顧硯在帳中笑,我趕緊把錦被拉高,只露出他一雙眼睛。
我開門裝作睏倦:「到底出了什麼事?」
碧桃一把攥住我:「陛下要給您賜婚,對方是謝公子,也就是顧醫官!」
「內侍已經備好聖旨,明日一早便來。」
我忍著笑意,故意愣了一下。
「郡主怎麼還不著急?」
「急,我當然急。
」
我急著回床上,裡面那個人也未必等得住。
碧桃還想再勸,我將她的手慢慢掰開,指著月色催她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