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不想認帳_第3章 走到大殿門口
走到大殿門口，我忽然覺得背後有兩道視線。
「哥，我是不是見鬼了?那姑娘像不像阿蘅?」
「弟，我看著也像見了鬼......」
我後背頓時泛起涼意。
回頭一看，兩個侍衛打扮的男子正直勾勾望著我。
我走近才認出來，他們竟是東院的獵戶弟弟與西院的農夫兄長。
我早就猜他們身份不簡單。
畢竟相識一場，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皇宮裡送命。
我快步過去，衝他們「噓」了一聲。
「這裡不是你們該闖的地方。偷皇宮的東西給多少銀子都不值當，趕快走!」
「我們進宮是為了保護......」
我再次「噓」了一聲，又比了個趕緊離開的手勢，轉身進殿。
可惜來不及問一句，他們有沒有顧硯的訊息。
我暗暗嘆了口氣。
再抬頭時，卻撞上一張叫我日思夜想的臉......
我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阿棠為何總盯著徵兒?大家都在等你，還不過來坐。」
我僵著身子向女帝行禮，落座前小聲問了一句:「他就是二皇子?」
顧硯。
謝徵......
他一直念著的「亡妻」,難不成就是我?
我心虛地又偷看一眼。
謝徵眼中的震驚已經漸漸變得陰沉。
幾輪酒後，他起身向女帝行禮。
「母親從前說要找個與亡妻相似的姑娘賜給兒子，此話還算不算數?」
「怎麼，徵兒已經找到人了?」
謝徵指著我，笑得陰惻惻的:「兒子覺得昭寧郡主就很好。」
那眼神怨氣十足，嚇得我險些被雞翅噎住。
「胡鬧!」
女帝重重擱下酒杯。
「朕問過阿棠，她對你沒那意思!」
我:......
我只好扔下雞翅，起身行禮，咬牙點頭。
「是阿棠......配不上謝公子!」
「聽見了吧，別再打她的主意。
往後記得稱阿棠一聲皇姐。」
女帝又看向謝徵:「你不願成婚，朕也不再強求。你還想回鄉下過清靜日子，朕也不攔你。」
「要走便走，只記得偶爾回宮，陪朕吃頓團圓飯。」
謝徵淡淡答應，目光卻始終停在我身上。
事情到了這一步，我還能怎樣?
只能低頭繼續啃雞。
太子謝玠大概覺得席間尷尬，舉杯替弟弟送行，偏又沒眼色地連祝幾聲一路平安......
那隻雞吃得味同嚼蠟，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麼熬完了宴席。
7.
夜裡我翻來覆去，越想越覺得委屈。
憑什麼富貴與心上人不能兩全?
我剛夢見與小郎中同榻的舊事，便被一陣細碎腳步驚醒。
我下意識拔劍，朝來人抵去。
「做了三十八日夫妻，娘子不認賬也就罷了，還要刀夫滅口?」
劍光映出一雙滿含怨氣的眼睛。
謝徵不怕?地貼上來，酒氣裡仍混著淺淡藥香。
「動手吧。娘子既不要我，活著也沒多大意思。」
三分醉意，四分惱怒，剩下的全是委屈，他就這樣把命送到我手邊。
夜色安靜，遠處幾聲貓叫撓得我心裡發癢。
「我哪裡不要你了......」
分明是他傻乎乎地沒把我認出來。
......
我丟開劍，捧住他的臉親了上去，又將這個勾人的郎中壓回床榻......
窗外月色朦朧，屋裡的人影搖晃。
床帳之間，一片滾燙。
謝徵說，我的?訊全怪東西兩院那兄弟倆。
他們是他父親去世後，女帝留給他的護衛。
兩人認出我的劍來自長公主府。
劍鞘上刻著一個「蘅」字，我失憶後便被他們當成「阿蘅」。
我離開小院後，他們聯絡了長公主府舊人，查到真正的阿蘅身上。
隨後又聽說阿蘅?於宮變，才鬧出這一場誤會。
偏偏謝徵這個?心眼，怕壞了「亡妻」名聲，回宮後既不肯問，也絕口不提。
我聽完只剩無奈:「你就沒多問過一句?」
他凡是多問一句，便會有人告訴他，我與阿蘅曾在醉後結拜，身邊無物可送，索性互換佩劍。
他凡是拔出阿蘅牌位前那柄劍，也會看到劍身上刻著我的棠字......
「還有，你把亡妻誇得不像凡人，若描述得實在些，我也不至於連自己都認不出。」
謝徵貼著我的耳朵道:「在我眼裡，娘子本來就是那樣的美人。」
「那不慕錢財、把金銀看作糞土又怎麼說?」
他委屈地撇嘴:「當初是娘子親口說，富貴上頭有刀，金銀不值什麼，只喜歡同我在山裡逍遙。」
「這種話你也相信，傻不傻?」
「是，我就是傻，否則怎麼會落到與拜過堂的娘子相見，還得半夜來偷......」
「噓。」
我瞪他一眼:「正經夫妻不算偷。」
我急忙又堵住了他的嘴。
這樣的日子一連過了三天。
白日裝作冷淡生疏，夜裡卻誰也捨不得誰。
還真有些刺激。
8.
可每次醒來，看見身邊熟睡的顧硯，我就愁得頭疼。
他已經把離京的話說?,送行酒也喝過了。
此時再留下做二皇子，不但掃了女帝顏面，難以收場，謝玠恐怕也是第一個不高興的人。
何況顧硯本就不願做皇子。
而我也絕不肯扔下富貴，隨他回山裡繼續喝粥吃菜。
所以他問我是否真要留下做昭寧郡主時，我點了頭。
「當然。」
我自幼替女帝擋過太多傷，幾次都從閻王殿前轉回來。
連失落的遺詔，也是我冒?替她尋到。
她既答應給我郡主之位，這就是我該得的。
「你可明白，即便她給你高貴身份，你留在她身邊，仍舊只是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