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不想認帳_第2章 您再往下看
「您再往下看,還有一頁呢!」
碧桃沒好氣地翻到後面......
那女子不但要容貌出塵、武藝高強,還得時而溫柔,時而爽利,喜歡吃閒食,也愛偷懶,不慕錢財,只愛山間自在,真是翩若驚鴻一般的人物......
行吧。
我忍住火氣,又取來二十張畫像,把這些要求逐條寫在旁邊。
「這回本郡主親自送過去,倒要看看謝公子是什麼人物,配不配得上這樣的仙女!」
不過我與顧硯生活時,他確實常這樣誇我......
若非已經嫁給顧硯,我還真該把自己的畫像也夾進去試一試。
念頭剛起,我立刻搖頭甩掉。
單是不慕錢財這一條,我就完全做不到。
從前我陪顧硯採藥賣錢,總盯著鎮上那些穿金戴銀的小姐。
他問我跟著他是不是過得苦。
我不好直接點頭,只說:「苦裡找樂,也算人間好日子。」
那夜他貼著我耳邊承諾:「總有一天,我會讓娘子過上富貴日子。」
我親了親他的唇,不忍心叫他為了錢日日勞累。
於是我隨口哄他:「富貴上頭懸著刀,金銀又不能當飯吃,哪裡比得上我與夫君在山中快活。」
他聽得很高興,轉眼又把我折騰到半夜。
第二天醒來,我喜歡的那支金簪竟被他買下,安安穩穩放在枕邊......
世上哪有人真不喜歡榮華富貴?
4.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嘆氣。
如今我總算要過上盼了許久的日子,卻不知道顧硯身在何處。
不久前我暗中派人去尋,可回報說那座小院早已空了,連東西兩院也沒人留下。
其實我並非一句話都沒留,只是那時不知前路如何,信上不能寫得太明白。
我想來想去,只寫了八個字。
萍水相逢,暫且別過。
也許山中的一個多月,當真只是一場短夢。
也許顧硯天生沒有隨我享福的命......
被謝徵拒在門外時,我忽然覺得自己似乎也沒什麼享福的命。
那二十幅畫像又被原封不動送了回來。
他還叫人帶話,說我辦事敷衍。
許是罵得太直白不好看,他洋洋灑灑寫了許多字。
大意就是我貪慕虛榮又愚笨,他不屑與我往來。
他還說亡妻剛去,心中難受,讓我別再打擾。
後面又寫了許多亡妻如何無人可替。
若因此耽誤我的郡主冊封,他也只能道聲抱歉。
我深吸一口氣,借來紙筆,直接在那封信後回話。
我在信後寫明,謝公子對亡妻情深義重,實在讓人欽佩;既然不需我日日拿畫像擾他清靜,便該親自向女帝說清楚。
我的言外之意很明白:不想看見我,就自己進宮拒婚。
回府後,碧桃說她終於知道謝徵為什麼這樣刁難我。
「外頭都傳,謝公子的亡妻正是阿蘅姑娘......」
我一口茶噴了出來。
阿蘅?
細想起來,許多地方竟真能對上。
若非我回來晚了,阿蘅也不一定會?。
畢竟我若在,替女帝擋明槍暗箭的一向是我。
我的體質特殊,傷口長得快,連傷藥都能省下不少。
阿蘅卻沒有這樣的命,重傷之後便沒能醒來......
碧桃安慰道:「郡主別再自責。阿蘅姑娘臨終還惦記您的安危,知道您平安回來,也能瞑目。」
我其實沒有怪自己。
那一劫又不是我故意躲開。
再說,謝徵的亡妻絕不可能是阿蘅,她可比我更惦記富貴。
每逢危險,她都恨不得推我向前,好讓我多替女帝受幾次傷,等我當上郡主後別忘記她的功勞。
如今她牌位前香火不斷,我已經對得起她了......
這傳聞我不信,女帝卻差一點信了。
5.
女帝把我叫進宮,問我如何看待這事。
問我有什麼用,她該直接問自己的兒子。
「也許真有幾分可能?不如我一會兒替您去問問謝公子?」
「算了,別再提他的傷心事。」
她頓了頓又道:「這幾日也有人說,徵兒喜歡的女子與你有些相像。他也是一表人才,若你們真有緣分......」
「謠言,必定是謠言!」
我嚇了一跳,忙伏到她膝前:「謝公子的亡妻有天人之姿,阿棠這樣的俗人哪裡能比?」
「還望陛下慎重,別讓阿棠汙了謝公子的眼。」
她拍拍我的頭:「罷了。徵兒自小不在朕身邊,性子隨他父親,與你確實不合。」
女帝還是公主時,曾被貶去遭災的封地。
那時疫病橫行,謝徵的父親是唯一肯留下的大夫。
公主病倒後,也是他寸步不離地守在身邊。
後來公主重新得勢,他卻無心名利,只肯帶著幼子住在鄉間鑽研醫術,不願隨她回京。
我與阿蘅正是在那段日子裡被公主收養。
而我這一身古怪體質,正是謝徵的父親用盡畢生所學、以毒養出來的。
我算是他留給公主的最後一件禮物......
女帝像是也想到了舊事:「阿棠,這些年委屈你了。」
「陛下待我很好,我不覺得委屈。」
她輕輕拍著我的手背:「徵兒的事隨他去。等欽天監擇出吉日,冊封大典照常舉行。」
我頓時一喜:「謝陛下。」
6.
欽天監剛選定冊封的日子,謝徵便向女帝告辭。
沒想到世上真有人放著皇子不做,非要回鄉下行醫。
送行宴那天,我怕他當面譏諷我貪圖富貴,特地打扮得樸素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