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奴翻身把我沉進祭河籠,滿江戰船卻為我降旗_第5章 5炮口轉過來的那一刻
5
炮口轉過來的那一刻,岸上的叫好聲全沒了。
阿蠻踩在沉江籠頂,臉上的笑僵得厲害。
“裴渡,你什麼意思?”
裴渡緩緩起身。
額角被甲板磕破,血順著鼻樑往下淌。
他沒擦,只盯著江裡的我。
“開籠。”
阿蠻腳下一頓。
“我問你什麼意思!”
裴渡終於看她。
方才還泛紅的眼,此刻冷得嚇人。
“聽不懂?”
“那我換一句。”
“把你的髒腳,從少主頭頂拿開。”
江岸死寂。
祭官張著嘴,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阿蠻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少主?”
“她一個罪臣之女,算什麼少主!”
裴渡抬起手。
百艘戰船上,同時響起整齊的拔刀聲。
“黑蛟水師第三十七代少主,顧驚瀾。”
“十三歲造黑蛟主艦,十六歲燒東瀾糧倉,十八歲平定十三島。”
“你拿著她六歲畫廢的海圖,在這裡裝了三年。”
“阿蠻,你裝上癮了?”
岸邊瞬間炸了。
有人看我。
有人看阿蠻。
還有人悄悄扔掉了手裡的木瓢。
阿蠻臉色一白,隨即一腳踩上絞盤。
沉江籠又往下墜了一截。
江水瞬間淹過我的嘴。
“住口!”
“黑蛟令在我手裡,海圖也在我手裡!”
“聖上親封我為滄海公主,誰敢不認!”
她拔出腰間令牌,高高舉起。
“裴渡,你今日敢救她,就是謀反!”
裴渡冷笑。
“你先活過今日,再操心我是不是反賊。”
他手掌一落。
十幾名水鬼翻過船舷,扎進江裡。
阿蠻慌了,提刀便砍吊籠的鐵鏈。
砰!
炮聲震得祭臺一晃。
阿蠻手裡的刀飛了出去,虎口瞬間裂開。
炮彈擦過她耳邊,轟碎了身後的金鐘。
碎銅飛濺。
她捂住耳朵摔倒在地。
裴渡手中的火銃還冒著煙。
“下一發,不偏。”
水下,兩名水鬼托住鐵籠,另幾人揮刀割斷壓艙石。
可籠門上足足掛著三把玄鐵鎖。
水鬼拽不開,急得朝我比畫。
我摸到腳邊那隻斷手。
兄長的護腕還在。
我撕開夾層,從裡面抽出一根細針。
顧硯從小愛闖禍。
翻牆、開鎖、偷父親的酒。
這根針,他藏了十幾年。
第一把鎖開了。
第二把鎖剛轉半圈,頭頂忽然傳來一陣機關聲。
咔咔咔。
岸邊祭臺裂開。
數十條粗大的鐵索破水而出,直接纏上江中的戰船。
阿蠻捂著流血的耳朵爬起來,笑得發狠。
“顧驚瀾,你真以為我只會靠一張圖?”
“這三年,我早在江底埋了鎖船樁。”
“今日誰敢背叛我,誰就一起沉!”
江流驟然變急。
最前方的幾艘戰船被鐵索扯得傾斜,船上士兵紛紛撞向圍欄。
裴渡回頭厲喝:
“斷索!”
刀斧砍在鐵索上,只濺起一片火星。
那不是普通鐵鏈。
裡面纏著鮫筋,越拉越緊。
阿蠻重新撿起長刀,刀尖抵住絞盤繩索。
“裴渡,命所有人放下兵器。”
“再讓顧驚瀾認罪。”
“不然,我先送她下去,再讓你的百艘戰船給她陪葬!”
此時,第三把鎖終於開啟。
水鬼將我拖出鐵籠。
三層鐵甲卻拽著我直往江底沉。
我剛嗆進一口水,一道身影便從主艦上跳了下來。
裴渡一頭扎進江裡,臉白得像紙,手卻死死抓住了我。
我被他拖出水面,咳得眼前發黑。
“你不是怕水嗎?”
“閉嘴。”
他自己都在嗆水,還敢吼我。
“顧驚瀾,你敢鬆手,我就跟你一起沉!”
水鬼將我們推上浮板。
我抹掉臉上的江水,看向那些越繃越緊的鐵索。
“不用砍。”
裴渡喘著氣看我。
我指向江底。
“鎖船樁借的是順流之力。”
“那就讓所有戰船,逆流轉舵。”
阿蠻聽見這句話,突然笑了。
“逆流?”
“顧驚瀾,你看看上游。”
濃霧後,一點火光亮起。
緊接著,是第二點、第三點。
幾十艘堆滿火油的無人船,正順流衝來。
阿蠻站在高臺上,張開雙臂。
“你不是少主嗎?”
“來。”
“當著所有人的面,救一次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