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奴翻身把我沉進祭河籠,滿江戰船卻為我降旗_第2章 2木箱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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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箱一開,岸邊的人紛紛捂住鼻子。
裡面沒有屍身。
只有一副被鐵鏈串起來的白骨。
頭骨的眉心,還釘著一枚生鏽的水師令。
那是我父親顧行舟。
三個月前,阿蠻攻破臨海城,將父親掛在城樓上暴曬七日。
她說他冒充滄瀾水師之主,死後不配入土。
如今,連骨頭都被她挖了出來。
阿蠻讓人把鐵鏈另一頭拴在沉江籠外。
“你爹生前最愛大海。”
“今日,我送他最後一程。”
我盯著那枚水師令。
當年父親怕我年紀小壓不住舊部,替我戴了十年。
天下便以為,他才是那個重建水師、平定十三島的人。
阿蠻也這麼以為。
所以她恨他。
卻不知道,父親直到死,都沒坐過一次主艦。
他暈船比裴渡還厲害。
一個吐船頭,一個吐船尾。
我第一次帶他們出海時,險些以為自己養了兩條噴水的魚。
“哭啊。”
阿蠻突然俯身盯著我。
“你爹都臭成這樣了,你怎麼不哭?”
我抬頭問她:
“他的屍骨,是誰交給你的?”
阿蠻笑意更深。
“顧硯啊。”
我心口猛地一沉。
她又拍了拍手。
這次,一名海衛端上來一隻銀盤。
盤上放著一隻斷手。
手指修長,虎口處有一道舊刀疤。
是兄長的右手。
阿蠻捏著斷腕,將它丟進鐵籠。
斷手滾了兩圈,停在我腳邊。
“顧硯為了給他爹收屍,帶著三百殘兵劫法場。”
“可惜啊,兵沒救出來,手倒是留下了。”
“他不是自稱百步穿楊嗎?”
“沒了右手,我看他以後拿什麼拉弓。”
我彎腰想撿,背後的壓艙石卻壓得我直不起身。
阿蠻一腳踩住那隻斷手。
“想要?”
“求我。”
她從前跪在我院外,求我把賣身契還給她。
如今風水輪流轉,她大概以為,我也會像她一樣跪著哭。
我看向她腳下。
“你最好鬆開。”
阿蠻挑眉:“不松又如何?”
“我哥脾氣不太好。”
“等他回來,看見你踩他的手,可能會把你兩隻腳都剁下來。”
阿蠻愣了一下,隨即笑得直不起腰。
“回來?”
“你還不知道吧?”
“顧硯已經被扔進鯊池,連塊骨頭都沒剩下!”
她腳下用力,碾得指骨咯吱作響。
我沒再說話。
只是記下了她今日穿的鞋。
紅底,金線,鞋頭綴著兩顆東珠。
挺好認。
回頭剁的時候,不會弄錯人。
阿蠻見我終於安靜,命人捧來一卷海圖。
海圖展開的瞬間,江岸上的水師舊部全跪了下去。
圖上畫著滄瀾三十六處暗礁、九條隱潮,還有一條直通鬼哭峽的水路。
圖角蓋著黑蛟印。
阿蠻高高舉起海圖。
“顧家竊取滄瀾秘圖,冒領軍功二十年。”
幸得本公主找回祖傳之物,才讓真相大白!”
百姓立刻跟著高呼:
“公主英明!”
我望著那張圖,半天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
阿蠻臉色一沉。
“你笑什麼?”
“沒什麼。”
“就是想起這張圖怎麼來的。”
那年我六歲,第一次學畫海圖,把北斗畫反了,暗礁標錯了七處。
父親說留著丟人,隨手塞進了廢紙簍。
後來被阿蠻撿走,用來墊恭桶腿。
她大概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憑著一張墊恭桶的廢圖,成了滄海公主。
阿蠻把海圖貼到我眼前。
“怎麼,眼紅了?”
“若不是它,我也不會找到黑蛟水師,更不會有今日。”
我看著圖上畫反的北斗星。
“你拿它出過海?”
“當然。”
“還活著?”
她正要發怒,江面突然傳來一聲號角。
嗚——
濃霧被風撕開。
一艘掛著黑蛟戰旗的鉅艦破浪而出。
緊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
黑壓壓的戰船鋪滿江面,一眼望不到盡頭。
主艦船頭立著一個玄甲男人。
銀色鬼面遮住半張臉,背後的披風被江風吹得獵獵作響。
阿蠻眼睛一亮。
“看見沒有?”
“裴渡來了。”
她把斷手踢進籠中,親手鎖上籠門。
“他來送你下水,也來接我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