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馬反悔那日，他把我送去和親_第5章 5我的靈柩回京那日

5

我的靈柩回京那日，百姓夾道相送。

沒有人撒紙，也沒有人奏和親樂。

三百名從北境贖回的女俘走在最前面，每個人手裡舉著一盞白燈。她們原本是糧冊上被抹掉的名字，也是我用最後一封國書換回來的人。

明婉被押上朝堂時，仍穿著大婚那日的紅裙。

她拒不認罪，聲稱私信是我偽造，赤烏散是溫家自作主張，糧冊則是王府舊賬。她甚至跪在蕭既白麵前，哭著說自己只是太愛他，才一時糊塗。

“你說過會補償我六年等待。”她抓住他的衣襬，“先帝怕你攝政王府勢大，所以才不許我嫁你。定下婚約的本就該是我，含章不過是佔了我的位置。如今她已經死了，你不能連我也不要。”

新帝命人呈上一隻密匣，匣子中是一封封舊信。

所謂苦等六年，也是一場精心裝扮的謊言。她回京前便知我與蕭既白已有婚約，卻故意在他班師日出現，把青梅竹馬十六年的婚約說成她被拆散的舊情。

明婉離京第一年便與北狄主戰派商人往來；第三年曾議嫁江南總督之子，因對方獲罪才作罷；第五年蕭既白平亂立功，她才重新寄出當年的定情信物，自稱此生只愛過他。

蕭既白一封封看下去，臉上再無血色。

他為了這段“被辜負的舊情”，逼我讓出早已定好的婚約；為了彌補明婉，替我安排和親；他曾把她的六年等待奉若珍寶，卻將我真正陪伴他的六年視作理所當然。

新帝問：“世子，你可認得這封信？”

那是六年前雁門缺糧時，匿名送往軍中的三萬兩銀票。蕭既白一直以為出自明婉，因信封上畫著她最喜歡的海棠。

珍兒上殿，呈上我母親遺物的典當契。

海棠不是明婉的標記，是我幼年練畫時唯一會畫的花。那三萬兩，是我賣掉母親留下的兩處莊園和全部首飾換來的。我怕蕭既白不肯接受溫家幫助，才沒有署名。

後來他凱旋，拿著半枚海棠玉佩去向明婉道謝。明婉沒有否認，反而順勢告訴他，自己即使遠在千里也一直惦念他的安危。

我知道後，沒有揭穿。

那時我以為，真心不必事事計較。只要陪得夠久，他總會分辨誰真正與他並肩。

我錯了。

沉默給了冒領者體面，也讓我的付出變成別人邀寵的臺階。

明婉還在哭喊：“就算銀子是她出的又如何？她早晚要嫁給你，做這些本就是她的本分！我失去的是本該屬於我的婚姻！”

蕭既白慢慢抽出被她攥住的衣襬。

“她從未佔你的位置。”

他看著靈柩的方向，聲音低得近乎破碎：“是我不配站在她身邊。”

朝堂上，兵部侍郎供出明婉的全部計劃。她要以我的死激怒大周，逼北狄開戰。蕭既白掌兵出征後，無論勝負都能擴大兵權；她則利用女俘贖金和軍糧差額繼續斂財。所謂愛情，不過是她押在攝政王身上的又一場豪賭。

明婉被拖下去時，終於撕掉最後一層偽裝。

她指著蕭既白大笑：“是我換了藥，可真正把她交給我的人是你！如果不是你急著娶我，誰能逼一個與攝政王定親十六年的女子去和親？蕭既白，她死的時候，最恨的人一定是你！”

蕭既白沒有反駁。

因為連他自己也知道，這一次明婉沒有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