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馬反悔那日，他把我送去和親_第8章 8我的嫁妝共計二十七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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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嫁妝共計二十七萬兩。

溫家想拿它為哥哥鋪路，明婉想拿它填補軍糧虧空，蕭既白則一直以為那些東西遲早會進王府，便永遠屬於王府。

絕親書公開後，新帝依我遺願，將全部嫁妝用於贖回女俘和修建邊關女學。

第一批迴來的女子中，年紀最小的只有十三歲。她被擄時才九歲，已經記不得家鄉，只記得母親姓周。也有人回京後被家族拒之門外，父兄嫌她們有辱門楣，不肯將名字重新寫入族譜。

霍驚寒便把王府追繳出的別院改成安置所。

女學落成那日，他將我和親鳳冠熔開。金片沒有做成供人瞻仰的祭器，而是壓成“含章女學”四個匾額包角。象徵我被轉手遠嫁的鳳冠，最終護住了那些同樣被當作籌碼的女子。

新帝命他留京清查三年邊糧虧空。那是我生前做了六年的事：一頁頁核賬，一倉倉驗糧，面對勳貴威脅，填補他看不見的漏洞。

如今他坐在我用過的書房裡，才發現每本糧冊邊角都有我的批註。

景州旱災，我寫“先放糧，後核印”；北營凍傷，我寫“棉衣不得以舊充新”；陣亡撫卹名單後，我逐個標出家眷住址，提醒王府按月送銀。

他曾以為軍中敬他，是因為他戰無不勝。

查到賬本深處才知道，那些舊部願意替他賣命，是因為每一次斷糧都有我補，每一個遺孤都有我養，每一個被剋扣的撫卹都有人替他們追回。

我替他穩住的從來不只是王府，而是他腳下整條通向權力的路。

失去我以後，舊部開始遞交辭呈。有人轉投霍驚寒，有人留在邊城女學教騎射。白鶴營的老將來歸還王府令牌，只說：“末將當年效忠的，是會替士卒留活路的王府。溫姑娘不在，這塊令也就空了。”

蕭既白沒有挽留。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三日，將我六年的批註全部謄抄一遍。抄到赤烏散的採購編號時，他發現明婉早在半年前便借王府名義購入過同批藥物，領藥籤字正是明婉身邊的嬤嬤。

也就是說，明婉很早便在準備我的死。

他伏在案上，終於發出困獸般的嗚咽。

所有真相都來得及被發現。

只要他曾有一次認真聽我說話，只要他曾把我的判斷看得和明婉的一滴眼淚一樣重要，我便不會死。

可世上沒有比“本來可以”更遲的悔恨。

女學開課那天，珍兒收到蕭既白送來的全部私產。

附信僅有一句：靖寧先生救人，跟世子無關，世子若心有愧疚，不如去地府問問先生原不原諒。

從此女學中的孩子不稱我準王妃，也不稱公主。

她們叫我靖寧先生。

那是我一生中第一個不依附於父親、丈夫與國婚而存在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