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馬反悔那日,他把我送去和親_第2章 2滿堂賓客的笑聲像被一刀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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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賓客的笑聲像被一刀斬斷。
蕭既白站在高堂之下,半晌沒有動作。
明婉先回過神,緊緊挽住他的手臂:“既白,今日是我們的婚禮。邊關自有禮部處置,你不能在這時候離開。”
驛卒伏在地上,聲音嘶啞:“霍將軍請世子親赴邊城認屍。溫公主雙腕有王府金鍊,藥箱裡裝著赤烏散。她死前留下血書,指認此次和親是——”
“住口!”
明婉厲聲打斷。
她很快意識到自己失態,眼淚隨即落下:“姐姐為國捐軀,我自然痛心。可兩國和親關乎江山,血書也可能是北狄為了離間世子而偽造。今日賓客雲集,若就此罷禮,姐姐在天有靈也不會安心。”
蕭既白終於看向她。
“她怕疼。”
只有三個字。
六年前,我替他擋下第三次刺殺。箭從後肩貫入,軍醫剜肉時,我疼得咬碎了一顆牙,卻沒有在人前哭。夜裡他握著我的手,問我是不是很疼。我點頭,他便將我抱得更緊,說往後再不會讓我受傷。
他原來記得。
可他記得我怕疼,仍親手簽了禮車鎖鏈的調令。
驛卒呈上拓印。玄鶴印清清楚楚,是蕭既白書房專用的私章。禮車改造文書上還有他的批示:和親事重,為防公主途中反悔,車門可於京外落鎖,邊城方開。
蕭既白的手開始發抖。
他把那道批示看了三遍,似乎不認識自己的字。
“我只讓他們防她逃走。”
驛卒低下頭:“禮車沒有通風窗。公主撞門求藥時,副使下令加快車速,不許停靠。她的手......十根指甲都斷了。”
蕭既白猛地後退一步,撞翻喜案。
合巹酒摔碎在地,紅色酒液濺上他的靴面,像一片新鮮的血。他轉身向外走,明婉卻死死抓住紅綢另一端。
“你答應過我,今日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丟下我!”
蕭既白回頭,眼神陌生得令她鬆了手。
“她死了。”
“那又如何?”明婉脫口而出,“和親路上死人再正常不過!她身子本來就弱,難道要讓一個死人毀掉我們的婚禮?”
話落,賓客間響起抽氣聲。
她急忙改口,卻已經遲了。
蕭既白扯下胸前紅花,扔進尚未熄滅的火盆。綢花迅速捲曲發黑,像我被燒燬的最後一封求救信。
他命人備馬,要連夜趕往邊城。
明婉在門口攔他,哭著提起那些年等待,提起當年先帝當年不許她嫁,提起他們被迫分開的痛苦。
蕭既白卻問:“赤烏散是什麼?”
明婉的哭聲停了一瞬。
王府醫官被叫進來,跪地答道:“能催動氣血,使舊傷復發。常人服少量只會心悸,可溫姑娘當年箭傷累及心脈,若連服三日,必定血崩而亡。”
“她的藥是誰準備的?”
管事顫聲道:“原由王府醫官准備。出發前一夜,郡主說和親藥材不宜帶王府標識,命人全部換了。”
明婉臉色慘白:“我只是怕北狄借藥做文章!藥箱經過禮部查驗,不是我親手裝的。”
蕭既白盯著她腕間的玉鐲。
那是我的東西。
退婚那日,他說我多年掌管的王府舊物不宜帶去北狄,命我只拿自己的嫁妝。可我母親留下的玉鐲、我掌府六年的印冊,甚至我親手養大的白鶴,全被明婉接了過去。
“摘下來。”
“什麼?”
“那是含章的。”
明婉捂住玉鐲,眼淚滾落:“你既已與她退婚,她留在這裡的東西自然屬於王府。既白,你現在追究這些有什麼意義?她已經回不來了。”
是啊,我回不來了。
活著時,我要一紙退掉和親的詔書,他不肯給。死後,他卻為了一個鐲子,當眾折斷明婉的手腕,將它取了下來。
八百里外,霍驚寒正在替我驗屍。
仵作從我的髮髻中取出一枚斷針。針尾纏著細如髮絲的紙,上面只有一列邊糧編號。霍驚寒循著編號開啟隨行糧車,發現三百石軍糧全是發黴的麩糠。
蕭既白以為他送走的只是一個不肯讓位的青梅。
可我在死前,替他守住的仍是十萬邊軍的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