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馬反悔那日,他把我送去和親_第9章 9明婉被處斬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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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婉被處斬前,提出最後見蕭既白一面。
她已經褪去紅裙,囚衣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見到他時,她沒有哭,而是問:“如果溫含章沒死,你還會娶我嗎?”
蕭既白沉默許久。
曾經他會毫不猶豫地回答會。
正因為篤定自己愛的是明婉,他才把我們的婚約當成一段需要妥善安置的錯誤。他替我求封公主,自以為已給足補償;他鎖上禮車,自以為只是讓我接受命運;他甚至想過等我在北狄安穩後,每年送一批金銀,繼續做那個有情有義的舊夫。
如今他只說:“我不會再讓她走。”
明婉大笑:“可你已經讓她走了。不是我,是你親手把她送上禮車。蕭既白,你來恨我,不過是不敢只恨自己。”
“我從來不後悔謀劃的一切,這世道女子想要高位只能依靠父、夫、子,若我是男子,未必不會有人替我遮掩這般事。”
行刑鐘響,她被帶出牢門。
蕭既白沒有回頭。
同日,真正的北狄使團抵達京城。新帝借我之死大做文章,要求北狄讓利,邊軍後退,立下互不相犯的盟約,但不可以女子和親。
第一條便是交換全部被扣平民,不分男女貴賤。
兩國最終得到五年太平。
不需要我做誰的新娘,也不需要任何一具女屍躺在祭壇上。
新帝在私下問蕭既白,語氣嘲弄:“如今看來,和親從來不是唯一的路。當日世子為何執意送她走?”
他跪在殿中,許久才答:“因為臣想娶明婉,又不願承認自己負了含章。臣需要給她一個看似尊貴的去處,好讓天下人,也讓臣自己相信,這是為她好。”
所謂國事,不過是私心穿上的龍袍。
所謂大義,不過是所有人都能從我的犧牲中得利。
新帝沒有處死蕭既白。
死亡太快,遠不及活著清醒。每年邊糧核查時,他必須到雁回關,在我墓前公開宣讀陣亡與獲救者名單。
第一年,他帶來三千人的冊子。
霍驚寒沒有讓他進女學,只允許他站在門外。院中女孩們正學習如何辨認軍糧黴變、怎樣包紮傷口、如何讀懂一封國書。她們不認識這個曾經權傾天下的男人,也不關心他在墓前站了多久。
蕭既白將一隻木匣放在碑前。
裡面是他拼了整整一年才復原的海棠玉佩。裂痕以金線填補,看上去比從前更華美。
夜裡,霍驚寒把木匣退回驛館。
附言只有八個字:破鏡可補,亡人不歸。
蕭既白抱著匣子坐到天亮。
他夢見我還在王府書房,桌上堆著邊糧賬冊。他推門進去,想告訴我別和親,想說自己已經查清明婉,想把那紙退婚書撕碎。
夢中的我沒有抬頭,只問:“若我沒有死,你會相信我嗎?”
他答不出來。
因為所有遲來的深情,都建立在我的死亡替他證明了一切之後。
如果我只是活著逃回京城,滿身狼狽地指認明婉,他或許仍會懷疑我妒忌;如果赤烏散沒有要我的命,他或許只會訓斥下人疏忽;如果沒有血書、私信和三百女俘,他或許仍會說,含章,再忍一忍。
死人無法接受道歉,卻能讓一個人再也無處逃避。
臨走前,蕭既白在墓碑旁坐了一夜。
天亮時,邊關晨鐘響起,女學的門從他身後開啟。孩子們列隊去城牆練習急救,沒有一個人為他停步。
他終於明白,我留下的太平屬於天下人。
唯獨不再與他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