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馬反悔那日,他把我送去和親_第6章 6輪到溫家受審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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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溫家受審時,父親穿著侯服上殿。那身侯服,是他用我的和親換來的,也是他最不願意失去的東西。
他沒有為我的死落一滴淚,只反覆強調溫家世代忠良,送女和親是為國分憂。至於禮車落鎖、護衛減半和藥材調換,他都推說是下人辦事不力。
新帝問:“溫含章回府求救時,你為何罰她跪祠堂?”
父親答:“婚約雖早已定下,可如今局勢不同。臣只是教她顧全大局。”
“為何拿她和親換溫長啟承爵?”
“臣絕無此意。”
珍兒呈上溫家賬房簿。和親詔書下達當日,父親便在族譜旁記下:長女遠嫁,換世襲侯爵;次子入禮部;北狄聘禮一半歸公中。
母親被傳上殿時,當場癱軟。
她承認我回府那夜曾抱著她哭。我沒有求溫家抗旨,只求他們允許我去城外別院養病,等新帝查清北狄為何突然點名要我和親。母親已經答應,卻在父親以哥哥爵位相逼後,親手鎖上祠堂門。
她在殿上哭得肝腸寸斷:“含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怎麼會想她死?我只是以為她向來能忍。她和蕭承安定下婚約十幾年遲遲不成婚,京中什麼風浪都熬過來了,不過坐幾日禮車,怎麼偏偏就......”
新帝冷冷打斷:“因為她不是不會死。只是從前每一次,都僥倖沒有死在你們眼前。”
母親張著嘴,再說不出話。
我的嫂嫂送來一件染血的裡衣。祠堂罰跪後,我舊傷已經裂開,太醫明確交代不得遠行。父親卻讓人封口,逼太醫把脈案改成“氣血康健”。那名太醫也被帶上殿,承認溫家以他全族性命威脅。
溫長啟最後一個供述。
他跪在父母身邊,說出禮車途中發生的一切。
第一日,我還能夠說話,隔著車門讓他查驗私信。他不肯停車。
第二日,我吐血不止,請他給我一顆真正的護心丸。他拿著藥瓶站在車外,最終聽從父親派來的管事,將藥扔進河裡。
第三日,車隊距離雁回關只剩二十里。我已經無力撞門,用髮簪從車縫推出一塊血帛,請路邊驛卒交給霍驚寒。溫長啟發現後,命人將驛卒打暈,把血帛投入火中。
“她看見了。”他崩潰地捂住臉,“簾子有一條縫,她看見我燒了求救信。她沒有罵我,只問了一句,哥哥,你小時候落水,是誰跳下去救你的?”
七歲那年,溫長啟跌進冰湖。父親嚇得不敢下水,是九歲的我砸開薄冰,把他一點點拖上岸。我的右手從此遇寒便疼,他卻早已忘了。
“我沒回答。”溫長啟哭道,“她後來再也沒有求過我。”
父親一巴掌打在他臉上,罵他不該把家事說出來。
溫長啟忽然大笑,笑到滿臉是淚:“父親,我們哪還有家?含章死了!她被我們鎖在車裡,眼睜睜看著親哥哥燒掉她最後一封求救信!”
朝堂最終削去溫家爵位,抄沒以我和親換來的所有賞賜。父親流放苦寒之地,溫長啟因協同拘禁、毀滅證據與延誤救治入獄。母親並未直接參與換藥,卻因偽造脈案、幫助強押而被判入皇家尼庵終身贖罪。
臨行前,她請求見我的靈柩一面。
珍兒沒有答應。
“夫人,姑娘活著回去見您時,您關了門。如今她不需要您在棺前哭。”
母親跪在長街上,一聲聲喚我的乳名。
可死去的人不會回頭。
這一次,終於輪到她隔著一扇永遠打不開的門,等待一個再也不會回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