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訂婚宴當天,未婚夫的乾妹妹穿著睡衣從我的主臥走出來。
她抱著我的枕頭說,離開這間房,她就會因為憂鬱症發作而想不開。
準婆婆當著三十桌賓客的面哭求我大度,未婚夫也勸我把婚房讓給她養病。
我想起前兩段婚姻裡,那些靠借住、借錢、借車一步步掏空我生活的人。
於是我笑著把主臥鑰匙遞給許柔,順手拍下房屋現狀發給律師。
然後轉身走向宴會廳,把我母親留下的金鐲子從她手腕上取下來。
許柔的手腕很細,金鐲子被她戴得晃盪。
......
我握住她的手時,她像被燙到一樣往賀川身後縮。
“嫂子,你別生氣。”
她眼圈一紅,聲音細得發顫。
“我只是昨晚太害怕了,賀川哥說戴著這個能安心。”
賀川皺眉看我。
“周眠,一個鐲子而已。柔柔睡不好,你非要在今天計較?”
我看向他。
“這是我媽留下的。”
賀川的表情頓了一下。
那一瞬間,我以為他至少會說一句抱歉。
可他只是皺著眉,把許柔往身後擋了擋。
我看著他的動作,忽然覺得挺陌生。
這個男人昨晚還在微信裡問我,婚後想不想養一隻貓。
鄭蘭馬上擦著眼淚開口。
“你媽都走了那麼多年,東西放著也是放著。柔柔身體不好,戴兩天怎麼了?”
她這句話一齣口,客廳裡幫忙佈置的親戚都安靜了。
賀妍舉著手機,鏡頭正對著我。
“嫂子,你別這樣。今天是訂婚宴,哥的朋友都來了。”
我沒有看她的手機。
我只看許柔。
“你剛才說,這鐲子是賀川讓你戴的?”
許柔咬著唇,眼淚一顆顆掉下來。
“我不知道這是阿姨的遺物。我只是覺得,睡在主臥的時候,手上有點東西,就沒那麼慌。”
“主臥?”
我把這個詞重複了一遍。
鄭蘭立刻擋到許柔面前。
“是我讓她住的。客房朝北,柔柔晚上會喘不上氣。你一個做嫂子的,連一間房都不能讓?”
賀川壓低聲音。
“周眠,別把事情弄難看。房子以後也是我們的婚房,柔柔住幾天,不會少你一塊磚。”
我點點頭。
“住幾天?”
他被我問得一頓。
許柔立刻接話。
“三天就好。等我情緒穩定,我馬上搬去客房。”
我拿出手機,按下錄影。
鏡頭從主臥門口掃到床鋪,再掃到許柔手上的金鐲子。
“許柔,你自己說。”
“這是臨時借住三天。房子是我婚前全款買的,主臥裡的東西,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動。”
賀川臉色沉下來。
“你錄這個幹什麼?”
我把手機舉高。
“保護我自己。”
賀川伸手要搶,動作剛起,我就後退半步。
“你今天搶我的手機,明天就能說我自願刪了影片。”
他的手停在半空。
鄭蘭哭得更響。
“我這是什麼命,還沒娶兒媳婦進門,就被人當賊防。”
許柔捂住胸口,整個人往沙發上倒。
“阿姨,別說了。都是我不好,我不住了,我現在就走。”
她說著要去扯手腕上的鐲子。
我按住她的手。
“鐲子我拿走。房間你住三天。”
我從包裡拿出備用鑰匙,放進她掌心。
“三天後,主臥恢復原樣。”
許柔怔怔看著鑰匙,像沒想到我會這麼痛快。
賀川也鬆了口氣。
“這才像一家人說話。”
我把剛才的影片發給林妍。
她是我第二次離婚時的律師。
不到半分鐘,她回了四個字。
“別刪,繼續。”
我把手機收好,轉身走向門口。
賀川叫住我。
“你去哪?”
“訂婚宴。”
我看向許柔。
“她不是最怕我不大度嗎?”
我伸手。
“鐲子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