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愛，一夜醒_第10章 10一年後

10

一年後，白瑤仍沒能畢業。

她重新寫的文章漏洞百出。過去靠別人完成的東西，終於露了底。

她失去榮譽、推薦和偏愛，也失去了同學的信任。

那句“蘇老師永遠會選我”，成了全校避諱的笑話。

蘇景川接受學校處分。

一年內，他只能承擔普通課程，不能再帶研究生。

每次新教師培訓，他都會講師生邊界。

可這些改變，沒有換回我。

他仍住在從前的婚房。

牆上的方印已經粉刷乾淨，冰箱裡也有按時送來的飯菜。

只是再沒人記得，他胃疼時該喝什麼粥。

也沒有人為他留燈。

而我在文化館轉成了長期工作人員。

我整理的老人故事印成社群小冊子，每一位講述者的名字都寫在後面。

第一頁，是阿公說過的話。

【人老了不怕路陡，就怕等的人不來。】

我用離婚分到的錢和自己的工資，付了一套小房子的首付。

房子不大，完全屬於我。

廚房擺滿阿婆做的辣椒醬，陽臺種著花，書房放著重新整理的走訪筆記。

沒人要求我藏起喜歡的味道。

更沒人未經允許，拿走我的東西。

又一年登高日，新修好的登高路正式開放。

阿公拄著登山杖，阿婆挽著他的胳膊，我陪在他們身邊。

每隔一段便有長椅。

阿公累了就坐下，再也不用咬牙硬撐。

到了觀景臺，我們拍了一張新的全家福。

蘇景川站在人群外，沒有上前。

趙行山檢查完路面，遞給我一杯加了辣椒的熱豆花。

“活動結束後，有沒有時間一起吃飯？”

他很快補充。

“你選地方。”

我接過豆花。

“可以。”

“不過我不接受臨時放鴿子。”

“我答應的事，會做到。”

阿婆故意拉著阿公走遠。

我被他們逗笑，喊住工作人員再拍一張。

鏡頭按下前，我無意間看向人群外。

蘇景川已經轉身離開。

他終於學會尊重我的選擇。

可他不知道，阿公早已將那副登山杖捐給社群。

杖柄內側刻著兩行字。

【給秋秋。】

【沒人陪，也要走到山頂。】

蘇景川以為自己守著那副登山杖，是在守我們的過去。

其實連那點念想，也是阿公留給我的。

活動結束後，趙行山陪我下山。

經過一段溼滑石階時，他朝我伸出手。

我沒有遞過去。

“我自己能走。”

他自然地收回手，轉身替我擋住身後擁擠的人群。

“好，我跟著你。”

我踩上溼潤的石階。

從前，我愛一個人，便收起脾氣，藏起辣味，留在原地等他。

後來我才明白，川渝的女兒敢拿真心愛人，也敢在真心被辜負後，親手斬斷退路。

我沒有回頭。

南山的路仍舊很陡。

可我有自己的工作、房子和名字，有愛我的家人，也有重新選擇感情的底氣。

往後的人生，不管有沒有人陪，我都能走到最高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