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愛,一夜醒_第9章 9辦理離婚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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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理離婚那天,蘇景川準時到了。
他瘦了很多,穿著我以前買的襯衫,袖口已經磨舊。
簽字前,他拿出一本手寫清單。
上面記著我退掉的車票,錯過的團圓,還有每一次白瑤來電話後,他將我獨自留下的時間。
他終於承認,忠誠不只看身體有沒有越界。
時間、尊重和優先選擇,同樣屬於婚姻。
這些東西,他長期給了另一個女人。
“照秋,我現在懂了。”
我將簽字筆遞給他。
“懂了就簽字。”
他沒有接。
“你和趙行山在一起了嗎?”
“沒有。”
“那為什麼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看著他,心裡沒有動搖。
“因為我離開你,和別人沒有關係。”
“我有工作,有收入,有自己的住處。”
“我不需要再找一個男人,證明這場離婚是對的。”
我把筆放到他面前。
“蘇景川,我不是從你身邊逃到誰身邊。”
“我是回到自己身邊。”
他最終簽了字。
兩本離婚證放在桌上。
六年婚姻,結束得很安靜。
離開大廳後,蘇景川拿著那副登山杖,獨自去了南山。
那天下著雨。
他沒有走新修的平緩路線,偏偏選了阿公當年想走的舊石階。
走到一半,他膝蓋開始疼,胃也一陣陣抽痛。
當年他覺得,一百級臺階只值十分鐘。
如今花了幾個小時,他才走到約好拍全家福的觀景臺。
那裡沒有人等他。
我帶著工作人員檢查路線,在觀景臺碰見他。
他的衣服溼透,掌心磨破,膝蓋也磕出了血。
“照秋,我走上來了。”
“以後每年,我都能陪阿公登高。”
“我也會學著吃辣,會把你放在前面。”
我撐著傘,站在幾步之外。
“你以為我等的是這座山?”
他怔住。
“我等過你在機場回一次頭。”
“等過阿公摔倒時,你接一次電話。”
“也等過白瑤摔下去時,你先看看滿手是血的我。”
雨水落在傘面,聲音又急又密。
“那些時候,你一次都沒選我。”
“現在走上來,只能證明你終於肯走了。”
“不能證明我還該等。”
他脫下外套,想披到我肩上。
我後退一步。
“收回去。”
“我不冷,也不需要你照顧。”
“你的後悔,是你該承擔的後果。”
“別再拿它來壓我。”
我轉身沿新路下山。
趙行山撐著傘迎上來。
“前面有積水,走左邊。”
他沒有追問,也沒有替我拿主意。
我點頭,與他並肩往下走。
蘇景川獨自留在舊觀景臺。
這一次,他沒有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