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愛，一夜醒_第6章 6一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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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蘇景川在課堂上暈倒了。

醫生說是胃炎加低血糖。

老教授守在病床邊，提起從前我天天送飯，忍不住嘆氣。

“你愛人把你照顧得太好了，好到你以為那些事都不值錢。”

另一位老師說得更直接。

“關心學生不是錯。把受傷的妻子和八十三歲的老人扔下，那叫分不清誰才是家人。”

蘇景川沒有辯解。

過去所有人都誇他負責。

如今撕掉“好老師”這層體面，剩下的不過是一個習慣犧牲妻子的丈夫。

回家後，他在書櫃底層找到一箇舊紙盒。

裡面放著六年來的車票。

阿公生日的，阿婆住院的，還有每年重陽前後的。

大部分都退了。

票背寫著原因。

【他臨時開會。】

【白瑤第一次跟專案。】

【他說川渝溼氣重，明年再去。】

最後一張機票背面，只有一句話。

【他說不能吃辣。】

阿婆寄來的豆瓣醬，曾被他當成過期調料扔掉。

我在外面吃酸辣粉，回家還要刷兩遍牙。

可白瑤請他吃毛血旺，他提前吃藥也會赴約。

我爭的從來不是一口辣。

我只是想知道，他肯不肯為我破一次例。

可我等了六年，一次都沒有。

白瑤得知他生病，再次提著飯菜找來。

蘇景川沒讓她進門。

“為什麼告訴學校，是照秋推傷了你？”

白瑤起初還在辯解。

追問之下，她才承認醫院裡並非無人。父母、叔叔和姑姑都在，爺爺也沒有拒絕檢查。

她只是怕蘇景川陪完阿公便不回去，才故意哭得嚴重。

阿公摔傷那天，我打來的電話也不是沒人看見。

手機在她手裡。

她按了靜音。

“我只是怕您被叫走。”

“師母有家人，我只有您。”

蘇景川隔著門看她。

“你有父母，有親戚，有同學，還有醫生。”

“是我一次次放下妻子去找你，才讓你以為我必須屬於你。”

當天晚上，他乘最早的航班趕到川渝。

阿公腳踝恢復得不好，還在住院。我手上纏著紗布，坐在床邊喂他喝湯。

蘇景川在門外等了很久。

阿婆攔住他。

他解釋白瑤撒了謊，也承認電話是她按掉的。

阿婆只問了一句。

“她撒謊以前，你不知道我家老頭八十三歲？”

蘇景川啞口無言。

“別把錯全推給那個姑娘。”

“每次下山的是你，每次把秋秋留下收拾殘局的也是你。”

探視結束，我推門出來。

蘇景川立刻站起。

“照秋，我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

我將離婚通知單遞給他。

“知道就記住。”

“以後別再這樣對別人。”

他臉色發白。

我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至於我，你已經沒機會了。”

“離婚那天，別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