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隱形人覺醒後,我奪回了非遺傳承人身份_第8章 半年後

第8章

半年後,唐敬山重新裝修了縣城老店。

看著螢幕上那塊遲到了整整十二年的銅牌,

我看了很久,回覆:“辦公室不是師門。”

唐芸沒有再勸。

只回了一個“知道了”。

新店開業那天,我沒去。

正在修復中心處理唐奶奶那隻舊懷錶。

它停了二十七年。

發條斷裂。

軸榫磨損。

錶盤上還有一小塊水漬。

我拆下每個零件,按順序擺好。

陳見秋端來一杯茶。

濃茶。

不加糖。

她把杯子放在我右手邊,不擋工具。

“今晚加班?”

“報時機構還差一點。”

“食堂給你留飯嗎?”

“留。”

“吃牛肉還是雞肉?”

我想了想。

“牛肉。”

她點頭,在群裡回覆。

我忽然笑了。

十二年裡,我最常說的是隨便。

吃什麼隨便。

住哪裡隨便。

署誰的名字也隨便。

因為別人從沒真正等過我的答案。

現在有人問,我反而要慢慢學。

晚上九點,舊懷錶重新走起來。

滴答聲很輕。

穩定。

我在修復檔案最後一頁簽字:

修復師,陸沉。

客戶授權展示後,這隻表會放進中心年度展覽。

署名只有我——陸沉。

唐敬山在第二天來過一次。

他站在展櫃前,看了很久。

沒有要求見我。

只給唐奶奶的專案賬戶補齊了費用。

離開前,他在訪客意見簿上寫了一句話:

“手藝教給他,是我這輩子做對的事。”

我看見後,沒有撕,也沒有回覆。

他教過我。

這是真的。

他虧欠我。

也是真的。

承認前一件事,不需要抹掉後一件。

後來,唐芸主動退出了那項青年傳承人獎。

重新申報時,只提交自己獨立完成的作品。

她第一次落選。

第二年又參加,拿了三等獎。

她給我發訊息:

“這次是真的。”

我回復:

“恭喜。”

我們的關係停在這裡。

她可以繼續叫我師兄。

但不再透過我獲得成果,也不替父母傳話。

唐奶奶八十二歲生日時,

我、唐芸和唐敬山都去了養老社群。

三個人坐在一張桌上。

沒有敘舊。

沒有抱頭痛哭。

只陪老人吃飯。

唐敬山給我夾了一塊魚。

我沒動。

他停了一下,自己夾了回去。

老人瞪他。

“陸沉不吃魚皮,你以前不知道,現在總該知道。”

唐敬山低聲說:“記住了。”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

結束後,我先離開。

他沒有追出來。

並非所有後悔,都要尋一個挽回的結果;

它只需要,被坦然接住、默默承擔。

春天,修復中心接到一批縣級博物館舊鐘專案。

陳見秋將總負責人表格遞給我。

“簽字。”

我看了看姓名欄。

“陸沉。”

兩個字端端正正印在最前面。

簽完後,我登入專案系統。

舊賬號列表裡,還殘留一項唐家工單雲端的歷史只讀許可權。

我點選退出。

系統提醒:

“退出後將無法檢視後續資訊,是否確認?”

我點了確認。

頁面重新整理。

那條用了十二年的連線消失了。

窗外,整點報時鐘響了九下。

新來的實習生探頭問:

“陸老師,明天早上喝什麼?陳主任讓我統一點。”

我說:“熱茶。”

“加糖嗎?”

“不加。”

“濃一點?”

“嗯。”

他記在手機上。

沒有說隨便。

也沒有替我選。

我關掉電腦,拉下工作燈。

工位銘牌在暖光裡很清楚。

修復師,陸沉。

十二年前,我以為有一張工作臺,就是有人給我留了位置。

後來才明白。

桌子可以擺出來。

牌子可以臨時掛上。

真正的位置,是別人會問你想要什麼,

會把做過的事寫回你的名字,

也會在你說不的時候停下來。

老懷錶在展櫃裡繼續走。

滴答......滴答......

舊鐘仍在走動,往事不再折返。

師父遲到的辦公室、股份、拜師禮,都留在了老店。

從前的遺憾與舊規,都封存於老店之中。

時光向前,人亦要與時偕行,

在當下的變動裡,校準腳步,

為前路風雨,早做籌謀。

屬於我的生活,已經開始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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