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隱形人覺醒後,我奪回了非遺傳承人身份_第4章 唐敬山認定我在賭氣

第4章

唐敬山認定我在賭氣。

他給我發了很長一段語音。

從十七歲那年如何收留我,

講到這些年如何把我當親兒子。

最後說:

“整間老店遲早是你的。”

“你現在把賬算這麼清,傷的是師徒情分。”

我沒有回覆語音。

只讓律師將結算清單發過去。

十二年裡,縣城老店的營業款全部進入唐家賬戶。

我的生活費每月三千五。

沒有社保。

沒有加班費。

唐奶奶的藥費、修屋頂的材料費、

客戶往返快遞和部分維修耗材,大多由我先墊。

賬本合計出來時,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六十八萬七千四百二十六元。

這還不包括成果署名。

我將賬單打包成檔案,滑鼠指標停留在“傳送”鍵上。

食指微微顫抖著,遲遲沒有按下。

十二年的青春、汗水和拿不出的真心,最終變成了一張冰冷冷的催款單。

眼眶酸脹得幾乎要裂開,喉嚨裡像塞了一大把乾草,吞嚥都帶著血腥味。

我閉上眼,仰起頭,喉結艱難地滾了滾,將那股直衝鼻腔的酸楚死死嚥了回去。

睜開眼時,我重重敲下了回車鍵。

檔案傳送成功。

很快,唐敬山回了一句:

“你連給奶奶買藥都記賬?”

我回復:

“那是你母親。”

“我照顧她是情分。”

“贍養她是你的責任。”

他沒再說。

收拾行李時,我拉開了工作臺最底層的抽屜。

裡面安靜地躺著一把磨損嚴重的黃銅鑷子。

那是十七歲生日時,師父送我的唯一一件禮物。

當時他說:“拿著它,以後唐家就是你的家。”

我垂下眼,目光又落在一旁行李袋裡幾件洗得發白、

袖口都已經磨破的舊襯衫上。為了給唐奶奶墊付自費的進口降壓藥,

為了給師父買護肝的補品,我連著三年沒給自己添過一件新衣。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捏了一把,悶痛得喘不上氣。

我靜靜地站了很久,最終沒有將鑷子收進包裡,

而是把它輕輕放在了屬於唐家的工具箱裡。

我退出唐家雲端工單系統前,將屬於老店的資料完整移交。

個人日誌和工具資料全部遷出。

省城工作室第二天便打來十七個電話。

我一個沒接。

下午,唐芸親自聯絡。

“師兄,那隻陀飛輪客戶明天來取。”

“專案沒有合同。”

“可你已經拆了。”

“我拍過當前狀態,已經封存。”

“你不能做到一半不管。”

“我可以做。”

我說,“籤個人修復委託,費用寫清,署名寫清。”

她沉默了一會兒。

“非要這樣嗎?”

“要。”

“那如果我不籤?”

“找其他修復師。”

電話結束通話兩小時後,合同發來。

修復者:陸沉。

技術方案與工序檔案署名:陸沉。

費用三萬八。

這是我十二年來第一次在唐家的正式專案裡,

看見自己的名字寫在“修復者”後面。

不是協助。

不是學徒。

也不是工作室。

我簽字,完成剩餘工序。

客戶來取表時,陳見秋也在。

她受客戶委託核驗修復過程。

客戶看完走時記錄,問唐芸:

“唐老師,這次也是您修的嗎?”

唐芸臉色微僵。

我沒有替她回答。

她沉默幾秒,指向我。

“主要由陸沉師兄修復。”

客戶有些意外。

“過去送來的幾隻,也是陸師傅?”

唐芸沒說話。

陳見秋開啟工序記錄。

“從筆跡與操作習慣看,大部分高難度專案應由陸沉完成。”

賀嘉明立刻插話:

“都是唐氏團隊成果,分誰做沒有意義。”

客戶看了他一眼。

“我付的是修復費。”

“當然有權知道誰動了我的表。”

這句話很輕。

卻讓工作室裡所有人都安靜了。

隨後幾天,過去的老客戶陸續要求確認實際修復者。

一隻清代自鳴鐘的委託方直接提出:

“如果陸沉不參與,我們暫緩交付。”

唐芸團隊無法獨立處理積壓專案。

工作室開始退單。

唐敬山終於坐不住。

他和顧萍回到縣城。

進門第一句話便是:

“你非要毀了唐家的招牌?”

我正給一隻老座鐘校正擺幅。

沒有抬頭。

“招牌寫的是唐家。”

“怎麼會毀在我不幹活上?”

他被噎住。

顧萍將幾袋衣服和補品放下。

“先別吵。”

“陸沉,省城那邊給你準備了單獨辦公室。”

“工資可以漲到一萬五。”

“芸芸的專案也會寫你的名字。”

我問:“寫在哪兒?”

“技術團隊。”

“修復者呢?”

她不說話。

唐敬山壓著火。

“你是師兄,非要跟芸芸爭臺前?”

我放下鑷子。

“我沒爭她的。”

“我只拿回自己的。”

唐奶奶從後院出來,將那幾袋禮物推回門邊。

“藥錢留下。”

“衣服拿走。”

顧萍眼圈一紅。

“媽,您也幫著他?”

“我幫誰?”

老太太看著兒子。

“這些年守店的是誰,給我買藥的是誰?”

“下雨爬屋頂的是誰,你心裡沒數?”

唐敬山嘴唇動了動。

“我也給過錢。”

“給的是你的孝心,還是店裡的生活費?”

老人問,“你自己分得清嗎?”

那天下午,唐敬山第一次上了閣樓。

他看見漏雨的牆。

看見我用廢門板搭的工作臺。

看見床邊那盞修了四次的舊檯燈。

也看見牆上貼著十二年客戶交付日期。

每一張便籤都寫著唐家的店名。

沒有我的名字。

他站在那裡很久。

“為什麼沒跟我說屋頂還漏?”

“說過。”

“什麼時候?”

“前年梅雨季。”

“你說等國慶回來修。”

他臉色白了一下。

那個國慶,他們一家三口去了歐洲。

只是他再也沒能兌現之前給我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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