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隱形人覺醒後,我奪回了非遺傳承人身份_第6章 我進入市文物修復中心後
第6章
我進入市文物修復中心後,唐敬山每天都會來。
起初,他帶合同。
後來帶工具。
再後來什麼都不帶,只坐在門外長椅上。
修復中心不允許無關人員進入工作區。
他便從上午九點等到晚上九點。
整整十二個小時。
陳見秋問我要不要見。
我搖頭。
“沒有工作事項。”
“他說想確認你過得好不好。”
我將除錯好的擺輪裝回機芯。
“請轉告他,我過得很好。”
晚上九點,外面下雨。
唐敬山仍坐在那裡。
保安給他倒了杯熱水。
他低頭看錶時,忽然像想起了什麼。
十二年前,唐奶奶急性膽囊炎。
我守著店,等他從省城回來籤手術知情材料。
從早上九點等到晚上九點。
他最後沒來。
說唐芸第二天有考試,
顧萍一個人照顧不過來。
手術由我跑前跑後。
簽字則請社群與醫院協調。
那次以後,他誇我懂事。
如今他也等了十二小時。
不會因為一直等,就能等到我。
第二天,唐奶奶住院。
我趕回縣城。
唐敬山和顧萍也到了。
十餘年間,我們三個人第一次這樣在醫院走廊相對。
他遞給我一張銀行卡。
“媽的醫藥費,我來出。”
我沒接。
“直接轉到住院賬戶。”
“備註:贍養費用。”
他神色一黯。
“陸沉,我們之間......非要算這麼細嗎?”
聽到這句話,我垂在身側的手指忍不住蜷縮了一下,覺得有些荒謬。
“算得細?師父,十二年裡我沒拿過一分錢加班費。”
“修壞了眼睛落下頸椎病的時候,你怎麼不說算得細?”
唐敬山的臉色瞬間白了:“陸沉,你是我徒弟......”
“以前是。”
我冷冷地打斷他,
“從唐芸在臺上把我的名字抹掉,而你只顧著護著她的時候。”
“就不是了!直接轉到住院賬戶,備註:贍養費用。”
他臉色白了。
顧萍站在一旁,忍不住哭。
“陸沉,我們確實對不起你。”
“可敬山是真把你當兒子。”
我看向她。
“唐芸生病時,他連夜坐飛機回去。”
“奶奶手術時,他說唐芸要考試。”
“如果我是兒子,可能是比較省事的那個。”
她再也說不出話。
唐奶奶醒來後,先找我。
“店關了嗎?”
“讓學徒看著。”
“工資給夠。”
“給了。”
她放心地閉上眼。
唐敬山站在床尾,眼圈紅了。
這些年,他最常說老店離不開我。
可真正離不開我的,不是店。
是他們一家人早已習慣把應該承擔的事留給我。
出院那天,唐敬山按照我給的票據結清全部費用。
沒有多轉。
我也沒有拒收。
責任是責任。
關係是關係。
離開醫院時,他在門口攔住我。
“陸沉。”
“省城工作室已經關了。”
“我準備把裝置搬回縣城。”
“老店擴成三層。”
“二樓給芸芸,三樓全給你。”
我說:“不用。”
“你連看都不看?”
“看過太多次了。”
“這次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上面會掛你的名字。”
我看著他。
“房間和牌子,都是你準備的。”
“我需要的時候,你說沒位置。”
“現在準備,是因為我走了。”
唐敬山眼睛通紅。
“那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什麼都不用做。”
“按合同結清舊專案。”
“按票據贍養奶奶。”
“除此之外,別安排我的人生。”
他的嘴唇顫了顫。
“你走出這道門,以後別認我這個師父。”
唐奶奶坐在輪椅上,猛地回頭。
“敬山!”
我卻平靜地點頭。
“好。”
唐敬山整個人僵住。
這句話失效得太快。
快到他來不及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