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攤牌豪門那天,我和兒子已經下葬_第八章

妻子攤牌豪門那天,我和兒子已經下葬發布時間:2026-10-22作者:硃色內鬼

第八章

8

基金成立那天,沈南枝沒有出席剪綵。

她坐在醫院走廊盡頭,隔著玻璃看一個剛做完肺移植的孩子。

孩子比小澈大一歲。

醒來後第一句話,是哭著喊媽媽。

孩子母親撲過去,握著他的小手,哭得幾乎跪倒。

護士笑著說:

“手術很成功。”

“以後會慢慢好起來的。”

孩子母親聽見沈南枝的名字,衝出病房,在走廊裡對她跪下。

“沈小姐,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的基金,我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

沈南枝看著她,忽然也跪了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

那位母親慌忙要扶她。

沈南枝卻搖頭。

她看著病房裡那個戴著氧氣管的孩子,眼前浮現的卻是小澈。

小澈臨終前問她:

媽媽回來了嗎?

她沒有回來。

她在挑兒童房,在等待一場測試的完美收官。

而小澈的明天,停在了她傲慢的一句“一晚而已”裡。

基金救了很多孩子。

媒體開始寫她贖罪。

有人說她雖然錯得離譜,但至少沒有逃避。

有人罵她做再多也換不回丈夫孩子。

沈南枝從不回應。

她只是每年在結婚紀念日那天,買一個草莓蛋糕,回到那間出租屋。

第一年,她點了三根蠟燭。

一根給我。

一根給小澈。

一根給那個再也回不去的家。

她坐到天亮。

蛋糕上的奶油化成一攤,流到桌角。

第二年,她買了藍色賽車蠟燭。

插在蛋糕上時,手抖得厲害。

她輕聲說:

“小澈,今年你該七歲了。”

屋裡沒有回應。

第三年,她把舊出租屋買下來。

房東聽說她要買,嚇了一跳。

“這地方又破又潮,你買它幹什麼?”

沈南枝說:

“有人在這裡等過我。”

房東沉默。

她搬了進去。

冬天不開暖氣,夏天不開空調。

她睡在那張換過床板的舊床上,常常半夜驚醒,摸到枕邊一片溼涼。

夢裡,我總背對著她,牽著小澈越走越遠。

她追不上。

幾年後,陸嘉年在獄中病重。

曾經圍著他轉的人,一個都沒有去看他。

陸家舊案重啟後,他父親被定罪,母親受不了打擊病逝。

所謂陸少,最後連醫藥費都湊不齊。

監獄醫院打電話詢問沈南枝,是否願意作為曾經的朋友探視。

沈南枝只說了一句:

“不認識。”

陸嘉年死後,屍體無人認領。

還是相關部門按照流程處理。

訊息傳到沈南枝耳朵裡時,她正在給基金新救助的孩子交手術費。

她沒有停筆。

只是很久後,輕聲說:

“太輕了。”

陸嘉年的下場太輕。

她自己的下場,也太輕。

沈母臨終前讓人把沈南枝叫回去。

沈南枝去了。

沈母瘦得脫了相,卻還是握著她的手問:

“你後悔嗎?”

沈南枝看著她。

“後悔。”

沈母眼裡燃起一點光。

“那就回來。”

“沈家還需要你。”

沈南枝輕輕抽回手。

“我後悔的不是離開沈家。”

“是我曾經像你一樣,覺得有錢就能把人命當草芥,覺得可以高高在上地測試一切。”

沈母怔住。

沈南枝站起身。

“媽,你到死都不覺得硯白和小澈是人。”

“所以你也永遠不會明白,我到底失去了什麼。”

她離開病房時,沈母在身後喊她。

聲音很弱。

她沒有回頭。

後來,沈南枝的身體越來越差。

長期失眠,胃病,心臟問題。

醫生勸她住院。

她不肯。

她說小澈怕醫院。

其實小澈從來沒說過怕。

他說最多的是:

“不疼。”

“爸爸別擔心。”

“媽媽會回來嗎?”

最後一次紀念日,她還是買了草莓蛋糕。

這一次,蠟燭插不上了。

小澈如果還活著,已經十五歲。

蛋糕太小,蠟燭太多。

沈南枝試了幾次,都倒了。

她忽然崩潰地捂住臉。

“小澈。”

“媽媽不會數了。”

“媽媽不知道你長多高了。”

“也不知道你還喜不喜歡藍色賽車。”

“你能不能回來告訴媽媽一次?”

窗外下著雨。

雨水敲在玻璃上。

像很多年前醫院監護儀單調的聲響。

那一晚,沈南枝倒在出租屋地板上。

救護車趕來時,她手裡還攥著那枚易拉罐拉環。

那是她從廢紙箱裡翻出來的。

當年我給她的婚戒。

她死前,做了一個夢。

夢裡天很亮。

沒有醫院。

沒有出租屋。

沒有沈家的大門。

只有一條鋪滿白霧的小路。

路盡頭,我牽著小澈。

小澈穿著乾淨的小襯衫,臉色紅潤,懷裡抱著一輛藍色玩具車。

沈南枝愣了很久,忽然跪下去。

“硯白。”

“小澈。”

她伸出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媽媽來了。”

小澈看見她,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沈南枝眼睛驟然亮起。

可下一秒,小澈停住了。

他抓緊我的衣角,小聲問:

“爸爸,我們還要等媽媽嗎?”

我低頭摸摸他的頭。

“不等了。”

沈南枝跪在原地,連哭聲都發不出來。

“對不起。”

“硯白,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我看著她。

多年過去,心裡竟然已經沒有恨。

也沒有愛。

只剩一片很輕很輕的平靜。

“南枝。”

“我們已經不疼了。”

“你也別來了。”

她拼命搖頭,想往前爬。

“再讓我看一眼。”

“求你們。”

我牽著小澈轉身。

霧氣一點點漫上來。

沈南枝在身後哭喊:

“硯白!”

“小澈!”

“我等你們。”

“我一直等你們,好不好?”

我沒有回頭。

“你讓我和小澈等了一晚。”

“現在,輪到你永遠等不到了。”

小澈躲在我身後,沒有再叫她媽媽。

白霧吞沒我們的背影。

現實裡,病房心電監護拉成一條直線。

醫生宣佈死亡時間。

出租屋的桌上,草莓蛋糕放到融化。

那一年紀念日,再也沒有人說一句——

媽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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