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攤牌豪門那天,我和兒子已經下葬_第五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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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油濺開,濺到小澈的照片上。
照片裡的小澈還在笑。
嘴角沾了一點草莓色的奶油。
像他終於吃到了媽媽說要帶回來的蛋糕。
玩具車從她臂彎滑落,滾了幾圈,輕輕撞上床腳。
沈南枝站在門口,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硯白。”
她聲音很輕。
像怕驚醒誰。
“別鬧。”
“小澈,出來。”
“媽媽帶蛋糕回來了。”
屋裡死寂。
她忽然衝到桌前,顫抖著伸手去擦小澈照片上的奶油。
可越擦越髒。
草莓色的汙跡煳開,沾滿了孩子的笑臉。
沈南枝的手一下僵住。
她忽然崩潰地用袖子去擦。
“小澈,不髒。”
“媽媽給你擦乾淨。”
“小澈,別生媽媽的氣......”
沒人回答她。
她又衝進臥室。
床上沒人。
衣櫃裡沒人。
廚房沒人。
衛生間沒人。
她轉回來時,腳下一軟,跪在我身邊。
目光落到那封信上。
信封上是我的字。
【南枝親啟。】
她顫抖著拆開。
【南枝。】
【別怕。】
【我和小澈沒有怪你。】
【小澈說,他走了,我們就不用那麼累。】
【我也撐不住了。】
【醫生說我是胃部惡性腫瘤晚期。】
【家裡還剩六十三塊五毛,在床頭櫃第二個抽屜裡。】
【你自己買點好吃的。】
【以後別太辛苦。】
【我和孩子不拖累你了。】
沈南枝讀到最後一行,喉嚨裡終於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
她把信攥在胸口,抖得不成樣子。
“不可能。”
“周硯白,你起來。”
“你別嚇我。”
她手忙腳亂地翻著床頭的東西。
下一秒,一張紙從資料夾裡掉出來。
【周小澈肺源匹配確認通知。】
日期,是七天前。
聯絡人一欄寫著:
沈南枝私人助理,陳恪。
沈南枝瞳孔驟然縮緊。
手機在這時響起。
陳恪來電。
她機械地接通。
那邊聲音一如既往恭敬。
“沈總,測試周期已經結束,各項資產和安排隨時可以交接。周小少爺那邊什麼時候轉院?”
沈南枝看著桌上小小的骨灰盒,又看向地上的我,嘴唇抖了很久。
“小澈死了。”
“硯白也死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陳恪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遲疑。
“可沈總,不是您說,測試沒結束之前,無論如何不能暴露身份,所有安排壓到紀念日當天再告訴周先生嗎?”
沈南枝握著手機,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陳恪那句話在房間裡迴盪。
不是您說,無論如何不能提前暴露嗎?
她低頭看著那張肺源通知。
紙張被她捏出褶皺。
“我說的是等今天。”
她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不是讓你們等到他死。”
陳恪沉默片刻。
“沈總,七天前我提醒過您,周小少爺情況不穩定。”
“您回覆的是,所有安排壓到紀念日當天統一公佈,不要提前暴露身份。”
沈南枝勐地站起來。
“聊天記錄發給我。”
“現在。”
幾秒後,手機震動。
截圖一張張跳出來。
【陳恪:沈總,肺源已鎖定,建議儘快通知周先生配合轉院。】
【沈南枝:先壓著。】
【陳恪:周先生目前走的是普通醫院系統,他那邊仍顯示等待中。】
【沈南枝:我知道。】
【陳恪:周小少爺今天已經有過一次搶救,醫院建議儘快轉院。】
【沈南枝:再等等。】
【沈南枝:測試期間,提前說就沒意義了。】
【陳恪:周小少爺身體情況可能無法久等。】
【沈南枝:專家和團隊都在,一晚而已,不會出事。】
一晚而已。
不會出事。
沈南枝盯著自己發出去的字,突然彎下腰,劇烈乾嘔起來。
什麼都吐不出來。
只有眼淚一顆顆砸到地板上。
她爬到桌邊,抱起小澈的骨灰盒。
“小澈。”
“媽媽來了。”
“媽媽帶你去醫院,好不好?”
沒人回答。
她撲到我身上,抱住我已經冰冷的身體。
“硯白,你罵我。”
“你起來罵我啊。”
“你不是最會心疼我嗎?”
“你怎麼捨得......”
她說不下去了。
因為遺書就在腳邊。
上面每一個字都溫柔得像刀。
我沒有罵她。
我甚至還讓她買點好吃的。
沈南枝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在狹小出租屋裡炸開。
一下。
兩下。
她像感覺不到疼。
直到趕來的陳恪衝進門,死死按住她的手。
“沈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