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攤牌豪門那天,我和兒子已經下葬_第七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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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沈母的電話打來。
沈南枝沒有接。
對方很快發來訊息。
【回家。】
【陸嘉年的事,到此為止。】
沈南枝盯著那行字,眼底慢慢浮出一點荒唐的笑。
她以為母親終於知道她失去了什麼。
直到她推開沈家大門,看見陸嘉年坐在客廳沙發上。
沈母端著茶,語氣平靜。
“鬧夠了嗎?”
“為了一個已經死了的人,把沈家的臉丟成這樣。”
沈南枝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外套。
袖口沾著出租屋的灰。
沈母看了一眼,眉頭皺起。
“換身衣服再進來。”
沈南枝沒有動。
她看著陸嘉年。
他臉上貼著紗布,坐在沈母身旁,神情還有幾分委屈。
“媽。”
沈南枝開口時,嗓子啞得不像自己的。
“他害死了硯白和小澈。”
沈母放下茶杯。
瓷器碰在桌面上,聲音很輕。
“警方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唿。”
“嘉年暫時不會有事。”
沈南枝的手一下攥緊。
“你說什麼?”
“南枝。”
沈母終於抬眼看她。
“你是沈家繼承人,不是街邊為情發瘋的小姑娘。”
“周硯白死了,孩子也死了。”
“死人不能給沈家帶來任何價值。”
沈南枝眼睛一點點紅了。
“他是我丈夫。”
“那個孩子是我兒子。”
沈母笑了一下。
“你真把那場婚姻當真了?”
沈南枝僵住。
沈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當年你非要嫁給那個修車工,我沒有攔你,是因為我知道你遲早會膩。”
“破產的戲,我也配合你演了。”
“你想拿他做測試,我也讓你試。”
“可三年已經夠久了。”
她語氣淡得像在談一樁生意。
“現在人沒了,正好結束。”
沈南枝看著母親,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可怕。
“正好結束?”
沈母不耐煩地皺眉。
“我會給他們辦一場體面的葬禮。”
“墓地選最好的。”
“你如果還覺得愧疚,我可以用沈家的名義成立一個救助基金。”
“但陸嘉年不能坐牢。”
陸嘉年低聲說:
“阿姨,我真的沒想到會死人。”
沈母拍了拍他的手。
“我知道。”
她轉向沈南枝。
“嘉年的父親當年救過我。”
“外面所有人都知道沈家欠陸家一條命。”
“你現在為了一個沒背景的男人,把他送進去,別人會怎麼說沈家?”
沈南枝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所以硯白和小澈的命,不算命?”
沈母眼神冷下來。
“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周硯白自己選擇自盡。”
“孩子的器官捐獻也是你丈夫簽字。”
“法律上,嘉年不會承擔你想要的結果。”
“至於你。”
她伸手要碰沈南枝的臉。
“三年了,測試也測夠了。一隻養不熟、隨便折騰兩下就碎的野狗,死就死了。”
沈南枝後退一步,躲開她。
“野狗?”
她把手機裡的照片開啟。
小澈的骨灰盒。
我的遺書。
抽屜裡的六十三塊五毛。
半板止痛藥。
一張張擺到沈母面前。
“你看清楚。”
“這不是野狗。”
“這是兩條人命。”
沈母掃了一眼,表情沒有半分動容。
“南枝,人死不能復生。”
“你要學會向前看。”
“向前看?”
沈南枝喃喃重複。
陸嘉年忽然開口:
“南枝,我知道你現在難受。”
“但阿姨說得對。”
“周硯白已經死了,你難道真要為了他毀掉自己?”
沈南枝勐地看向他。
那一瞬間,陸嘉年後背發涼。
她沒有撲過去打他。
只是拿起手機,當著沈母的面,撥通了集團法務和媒體負責人的電話。
“十分鐘後,以我的名義釋出宣告。”
沈母臉色一變。
“你要幹什麼?”
沈南枝看著她。
“公開我裝窮三年測試丈夫的全部事實。”
“公開沈傢俬人醫療資源延誤救治的記錄。”
“公開陸嘉年攔截補助、撤回轉診提示的證據。”
“公開我自己的責任。”
沈母厲聲道:
“沈南枝!”
“你瘋了?”
“是。”
沈南枝平靜地說。
“我早就瘋了。”
“從我高高在上決定測試他的那一刻起,我就瘋了。”
沈母抬手要打她。
沈南枝沒有躲。
巴掌落下來時,她只是偏了偏頭。
嘴角滲出血。
她擦也沒擦。
“從今天起,我放棄沈氏繼承權。”
“我名下所有可變賣資產,全部成立周小澈肺病患兒救助基金。”
“至於陸嘉年。”
她看向那個已經臉色慘白的男人。
“我會一直告。”
“哪怕告不死你,也要讓所有人知道,你是什麼東西。”
陸嘉年站起來。
“南枝,你不能這麼對我!”
沈南枝笑了笑。
“我最不能對不起的人,已經死了。”
“你算什麼?”
那天中午。
沈氏繼承人裝窮測試丈夫,致丈夫與患病幼子雙亡的新聞爆了。
輿論像海嘯一樣撲來。
沈家股價暴跌。
陸嘉年被全網辱罵,代言和資源一夜清空。
更致命的是,有人順著陸家的“救命恩人”舊事往下扒。
當年那場所謂救命事故,很快被翻出疑點。
陸嘉年的父親並不是恰好路過。
他是負責那段山路安保專案的承包商。
事故發生前,護欄偷工減料,監控檢修停用。
沈母的車墜下山道後,陸父第一個趕到,把人救了出來。
從此陸家成了沈家的恩人。
可重新調查後,舊案卷宗裡一份被壓下的工程報告曝光。
那場事故,本就與陸家脫不了關係。
救命恩人。
原來只是害人之後,搶先遞上的一隻手。
沈母當場病倒。
董事會連夜召開會議,以重大輿情危機和管理失職為由,罷免了她在沈氏的一切職務。
她一生最看重的體面和權柄,在三天之內碎得乾乾淨淨。
陸嘉年也被重新收押。
庭審那天,旁聽席坐滿了記者。
沈南枝穿著一身黑衣出庭。
她沒有化妝,臉色蒼白,卻站得很直。
陸嘉年看見她,眼底終於露出恐懼。
他哭著喊:
“南枝,我只是太愛你了。”
“我不想讓周硯白搶走你。”
“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
沈南枝看著他,笑了。
“你不是愛我。”
“你只是知道,我蠢到會親手把刀遞給你。”
全場一片死寂。
法官問她是否確認提交全部證據。
沈南枝說:
“確認。”
“並且,我請求追加調查我本人在延誤救治中的責任。”
旁聽席瞬間譁然。
沈母從後排衝起來,臉色慘白。
“沈南枝!”
“你要毀了沈家嗎?”
沈南枝沒有回頭。
她只是看著審判席,一字一頓:
“沈家早就毀了。”
“從你們覺得周硯白和周小澈的命不值錢,覺得底層人的命可以隨便拿來測試開始。”
最終,陸嘉年因偽造撤回醫療提示、侵佔醫療補助款項、惡意隱瞞關鍵資訊等多項罪名並罰,被判重刑。
陸家舊案重啟。
沈母被捲入違規干預司法和包庇調查,晚年聲名狼藉。
沈氏元氣大傷。
那些曾經簇擁在沈南枝身邊、一起看熱鬧的人,也紛紛被清算。
沒有人再提那場測試。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測試。
那是兩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