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攤牌豪門那天,我和兒子已經下葬_第一章 結婚紀念日前夜
第一章
結婚紀念日前夜,妻子穿著廉價外賣服,在影片裡笑著說要給我和兒子帶草莓蛋糕。
我也笑著答應。
影片結束通話後,我把小澈的骨灰盒抱在懷裡,從床底拿出了那瓶農藥。
我仰頭喝了下去。
灼痛燒穿胃部的一瞬間,我疼得跌在地上,碰到了沒鎖屏的手機。
螢幕亮著,一通語音電話竟然顯示正在接通。
原來是剛才影片結束通話時系統卡頓,誤撥了出去,她接聽了,卻誰都沒有說話。
緊接著,我聽見那頭傳來她發小陸嘉年的聲音。
“你還不打算告訴他真相嗎?”
“一直隱瞞豪門身份裝窮測試他,這戲你還沒演夠?”
妻子沉默片刻,輕聲說:“專家都到了,他應該撐得住。”
“硯白等了我三年。”
“再等這一晚,又有什麼關係?”
我躺在地上,聽著那頭的對話,渾身一點點冷下去。
原來我們熬過的苦日子,不是命。
是她高高在上,用來驗證我究竟會不會為了錢離開她的一場測試。
她滿心歡喜地等著明天給我攤牌,想看我感恩戴德的樣子。
可她不知道,我和小澈,已經等不到明天了。
1
前天夜裡,小澈病危。
醫院走廊的燈白得刺眼。
我坐在搶救室外,手上還沾著修理廠的機油。
手機螢幕碎了一條縫,我捨不得換。
小澈的藥費排在所有東西前面。
醫生從病房出來,口罩上方的眼睛很疲憊。
“周先生,你有心理準備。”
我勐地站起來。
“醫生,您再想想辦法。”
“孩子肺功能很差。”
“如果沒有合適肺源,最多......”
他沒說完。
但我懂。
我扶著牆,胃裡一陣絞痛。
醫生扶了我一把。
“你臉色也不好,之前讓你複查胃部,你一直沒來。”
我扯了扯嘴角。
“我沒事,老毛病。”
我怎麼能有事。
小澈還在裡面。
南枝還在外面拼命賺錢。
我拿出手機,撥給沈南枝。
第一通,無人接聽。
第二通,還是沒人接。
第三通,直接被她按斷了。
我以為她在外賣站忙得脫不開身,或者在哪個角落累得睡著了。
搶救室的燈滅掉時,我幾乎站不穩。
醫生摘下口罩。
“周先生,我們盡力了。”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發出來。
小澈躺在病床上,小臉蒼白得透明。
我摸了摸他的額頭。
還帶著一點殘餘的溫度。
“小澈。”
“爸爸在。”
沒有回應。
護士紅著眼拿出檔案。
“孩子之前說過,如果他救不了了,想把能用的器官捐出去。”
我怔怔看她。
她聲音哽咽。
“他說,他壞掉的肺不能用了,可眼睛還能幫別人看見爸爸。”
我的腿一軟,跪在病床邊。
我握著筆,手抖得幾乎寫不成字。
器官捐獻確認書上,我簽下周硯白三個字。
每一筆都像劃在骨頭上。
天快亮時,我抱著小澈最後一次。
他比之前更輕。
輕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醫院把他的骨灰交給我時,我整個人已經木了。
我抱著小小的盒子,一步一步摸黑回到出租屋。
開門時,屋裡空得可怕。
我把小澈的骨灰盒放在桌上。
旁邊擺著他最喜歡的藍色恐龍貼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