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攤牌豪門那天,我和兒子已經下葬_第六章

妻子攤牌豪門那天,我和兒子已經下葬發布時間:2026-10-22作者:硃色內鬼

第六章

6

沈南枝抬頭。

眼睛紅得嚇人。

“陳恪。”

“你告訴我,我讓你安排的醫療補助呢?”

陳恪一怔。

“醫療補助?”

“我每個月讓你以慈善基金和保險返款的名義,把小澈和硯白的費用補回去。”

“錢呢?”

陳恪臉色變了變。

“這部分之前由陸少那邊對接稽核。”

沈南枝慢慢站起身。

“陸嘉年?”

“陸少說,為了保證測試的客觀性,所有可能暴露您身份的轉賬都要延後。”

“等您攤牌後統一補發。”

沈南枝唿吸一滯。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陳恪低下頭。

“沈總,您授權過。”

他開啟另一份聊天記錄。

【沈南枝:跟硯白有關的安排,先過嘉年那邊一遍。】

【沈南枝:他比我清醒,別讓我一心軟提前露餡。】

沈南枝看著那句話,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

她終於發現,她連恨陸嘉年的資格都不完整。

因為這場居高臨下的測試,是她親手點頭的。

就在這時,陸嘉年的電話打來。

沈南枝接通,沒有說話。

那邊傳來他帶笑的聲音。

“怎麼樣?測試結束,周硯白是不是感動得痛哭流涕?”

“還是說,他發現你有錢,開始跟你算賬了?”

沈南枝閉了閉眼。

“陸嘉年。”

“嗯?”

“小澈死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隨後,陸嘉年嗤了一聲。

“別開玩笑。”

“他爸呢?”

沈南枝聲音像被砂紙磨過。

“也死了。”

陸嘉年終於不笑了。

可很快,他又開口。

“那也不能全怪我吧。”

“誰知道他們這麼脆弱。不就晚了一天嗎。”

沈南枝拿著手機往外走。

陳恪攔她。

“沈總,您現在狀態不適合開車。”

沈南枝回頭看他。

“讓司機備車。”

半小時後。

她推開私人醫院高階病房的門。

陸嘉年正靠在床頭,臉色並沒有多差。

看見沈南枝,他皺眉。

“你這是什麼表情?”

沈南枝走過去。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

陸嘉年被打偏了頭,嘴角立刻破了。

“沈南枝,你瘋了?”

她抓住他的衣領,聲音抖得不像話。

“醫療補助呢?”

陸嘉年眼神閃了一下。

“什麼補助?”

“我問你,我給硯白和小澈安排的錢呢!”

陸嘉年被她逼得後背撞上床頭。

“你這麼激動幹什麼?”

“不是你要測試完整嗎?”

“如果錢都到他賬上,他不就知道有人幫他了?這測試還有什麼意義?”

沈南枝抬手又是一巴掌。

“孩子等肺源的時候,你知道是不是?”

陸嘉年咬牙。

“知道又怎麼樣?”

“專家到了,肺源也在,不就晚一天?”

“你當時不也這麼說?”

沈南枝僵住。

陸嘉年看著她,忽然笑得惡劣。

“南枝,別把自己摘得那麼幹淨。”

“一隻養不熟的野狗,死就死了,你至於嗎?”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

陸嘉年那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沈南枝身上。

死就死了。

她抓著他衣領的手一點點鬆開。

陸嘉年以為她怕了,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現在知道怪我了?”

“當初是誰說,周硯白如果真愛你,就不會因為窮離開?”

“是誰說,再苦一點也沒關係,反正測試完你會補償?”

“又是誰說,紀念日當天攤牌才夠有儀式感?”

沈南枝的眼淚無聲往下掉。

她突然抬腳,狠狠踹在病床邊。

金屬護欄撞得一聲巨響。

陸嘉年嚇了一跳。

“沈南枝!”

“你閉嘴。”

她看著他,眼神冷得讓人發寒。

“我會跟你算賬。”

“也會跟我自己算。”

陳恪帶著查賬資料趕到時,病房外已經圍了不少人。

沈南枝接過平板。

上面清清楚楚列著三年內周家的醫療支出。

住院費。

檢查費。

藥費。

急救費。

每一筆,都是我自己支付。

有銀行卡轉賬。

有夜市收款碼提現。

有典當行記錄。

甚至還有我賣掉亡母金鎖的憑證。

沈南枝看著那張照片。

金鎖很小,是我媽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當年我給她看過。

我說以後等小澈長大,就給他做念想。

後來金鎖不見了。

我騙她說收起來了。

其實是拿去當了三千八百塊。

給小澈交了氧療費。

沈南枝指尖發抖,往下翻。

婚戒。

相機。

舊摩托。

能賣的東西,我都賣了。

而她安排的所謂補助,全部停在“待稽核”。

稽核人:陸嘉年。

陳恪低聲說:

“陸少每次都以測試未結束為由壓下。”

“另外,普通醫院那邊曾經收到過一次轉診諮詢回函。”

沈南枝勐地抬頭。

“什麼回函?”

陳恪臉色發白。

“私人醫院系統曾向周小少爺所在醫院傳送過匹配提示。”

“但陸少以您的名義撤回了。”

“他說,這是為了避免周先生提前知道沈家的醫療渠道,影響測試結果。”

沈南枝手裡的平板砸在地上。

螢幕碎裂。

她看向陸嘉年。

陸嘉年眼神躲閃。

“我那也是為了你!”

“你不是不想提前露餡嗎?”

沈南枝衝過去,卻被陳恪和警察攔住。

她幾乎是嘶吼出聲:

“他才五歲!”

“小澈才五歲!”

“他躺在搶救室裡的時候,你撤回了他的命!”

陸嘉年臉色發白,卻還嘴硬:

“那你呢?”

“你不也按滅了周硯白的電話?”

沈南枝僵住。

她想起那晚,手機螢幕亮起。

我給她打了最後一通電話。

她以為按了靜音,後來才發現通話一直沒斷。

她聽見了我在搶救室外的唿吸。

可她沒出聲。

她說:

就今晚。

明天我全部告訴他。

明天。

這兩個字,像一根鏽釘,狠狠釘進她的心口。

沈南枝撥通報警電話。

“你好,我要報警。”

陸嘉年臉色驟變。

“南枝,你真要鬧到這個地步?”

沈南枝看著他。

“你攔截醫療補助,撤回轉診提示,隱瞞救治資訊,惡意干預病人就醫。”

“這些夠不夠?”

陸嘉年慌了。

“那都是你授權的!”

“是。”

沈南枝說。

“所以我也不會逃。”

警察很快到場。

陸嘉年被帶走時,還在掙扎。

“沈南枝,你別忘了,我爸救過你媽!”

“你們沈家欠我的!”

沈南枝沒有看他。

她抱著碎屏平板,坐在醫院走廊。

燈光落在她臉上,白得像紙。

一名警察做完筆錄後,神情複雜地看了她一眼。

“沈女士,陸嘉年是否構成犯罪,還要看證據鏈。”

“但你丈夫和孩子的情況......”

他頓了頓,還是說出口。

“你作為妻子和母親,確實太不負責。”

沈南枝垂著頭。

沒有反駁。

因為他說得太輕了。

不負責。

這三個字怎麼夠。

她是兇手。

只是沒有親手拿刀。

當晚,警察勘驗完現場後,她才重新回到出租屋。

床單被作為物證帶走,地板上還留著淡淡的痕跡。

桌上只擺著小澈的骨灰盒。

草莓蛋糕摔壞後,她又買了一模一樣的。

可這一次,她放在桌上,沒有人拆。

沈南枝坐到床邊,開啟第二個抽屜。

裡面靜靜躺著一把零錢。

六十三塊五毛。

紙幣皺巴巴的。

硬幣邊緣磨得發亮。

旁邊還有半板止痛藥。

藥片被掰開過。

每一片都只剩一半。

沈南枝把零錢捧出來,像捧著什麼滾燙的東西。

她的黑卡從口袋裡滑落,掉在地板上。

卡面冷硬,額度無限。

可那張卡買不回一個茶葉蛋。

買不回小澈的一聲媽媽。

也買不回我半顆被掰開的止痛藥。

她抱著那堆零錢,終於哭到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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