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門引魂,歸雁不歸_第10章 10引魂騙局傳入朝中
10
引魂騙局傳入朝中。
謝臨淵假報戰死、私換死囚屍身,犯下欺君之罪。
他所有軍功被奪,謝家封賞盡數收回。
流放那日,婆母拖著衰老的身體追到城門。
“臨淵!”
“你走了,娘怎麼辦?”
謝臨淵沒有回頭。
他鬢邊已經白了。
背影卻仍然挺直。
直到囚車經過歸雁族的送葬隊伍,他才突然掙扎起來。
“停下!”
“阿回!”
官差將他按回車中。
他隔著木欄看見我的棺木。
棺上沒有謝家家徽。
只有一隻向北而歸的雁。
他紅著眼喊:
“姜回!”
“你等等我。”
“我陪你回雁山。”
送葬隊伍沒有停。
活著時,我等過他。
這一回,不等了。
蕭寶珠被奪去封號,送往皇陵守墓。
離京前,她仍在摸自己的臉。
四十歲的容貌不算衰老。
可對一個將美貌和身份看得比人命還重的人來說,已經足夠難受。
她不斷問侍女:
“本郡主還能養回來嗎?”
沒人回答。
因為姜回也曾這樣問過。
裴照沒有被流放。
他主動交出軍權,遣散府中所有下人。
隨後,當著歸雁族人的面,燒掉返春散藥方。
老醫官勸他:
“此藥雖傷壽,也能救急。”
裴照搖頭。
“它救的不是人。”
“只是讓人看起來沒死。”
藥方燒盡後,他去了引魂門。
那七道門已經被歸雁族拆毀。
他便獨自守在廢墟旁。
每日清理焦土。
每年在我忌日,將一碗藥放在第七道門前。
藥旁邊依舊有一顆蜜餞。
可他再也沒有等到取藥的人。
婆母耗盡壽數前,回過一次雁山。
她跪在族地外,手裡抱著當年替我包傷的披風。
“阿回怕冷。”
“把這個燒給她吧。”
族老沒有接。
“雁山四季溫暖。”
“她不冷了。”
婆母抱著披風哭了一夜。
天亮時,氣絕在山門外。
披風被風捲進泥裡。
再也沒人撿。
我下葬那日,雁山下了細雨。
族人替我換掉裴家的嫁衣。
也沒有穿回謝家的舊衣。
我穿著歸雁族女子未嫁時的青色長裙。
長髮梳成少女模樣。
墓碑上只有四個字。
歸雁姜回。
沒有謝臨淵之妻。
也沒有裴照未過門的夫人。
族老將那隻斷掉的玉鐲埋進墓中。
血書卻沒有一起下葬。
他把它刻在七道門的廢墟上。
【一命不是賭注。】
【真心也不能拿傷害來試。】
很多年後,謝臨淵死在流放地。
臨死前,他還在喊我的名字。
裴照比他多活了三年。
那三年,是返春散曾留給我的時間。
他將自己鎖進冰棺。
守門人問:
“等誰來救你?”
裴照躺在寒冰裡,緩緩閉上眼。
“不等了。”
“她當年等過。”
“我沒說真話。”
冰棺合上。
沒人替他砸開。
他的屍身後來被葬在引魂門外。
與我的墓隔著整座雁山。
他想靠近。
族人不許。
說這是我的遺願。
春天來時,一群歸雁飛回故土。
最後一隻雁落在我的墓碑上。
我的魂站在山巔,仍是二十歲的模樣。
臉上沒有燒傷。
長髮也沒有白。
山下沒有冰棺,沒有喜鍾,更沒有誰拿著所謂真心,要我再信一次。
謝臨淵以為七道門能證明我愛他。
裴照以為三年照顧能換來我的餘生。
可他們忘了。
陽壽被奪走,便不會回來。
信任碎了,也一樣。
雁群再次起飛。
我隨它們越過雁山。
七道引魂門,沒能引回一個假死的丈夫。
卻送走了一個再也不願回頭的我。
雁已歸山。
姜回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