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門引魂,歸雁不歸_第5章 5第四聲喜鍾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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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聲喜鍾落下,滿堂紅綢無風自斷。
系在我腕間的歸雁鈴忽然響了。
叮。
聲音很輕。
卻讓喜堂裡所有歸雁族人同時變了臉。
我的魂飄在半空,看見族老推開賓客,快步走到我的屍身前。
他沒有診脈。
只掀開我的衣袖,看向手腕。
那裡原本有一枚淡青色的雁羽印。
歸雁族女子出生時便有。
人在,印在。
魂歸故土,印才會滅。
如今,我腕間一片乾淨。
族老閉了閉眼。
“姜回壽盡。”
“魂印已散。”
謝臨淵抱緊我。
“什麼壽盡?”
“她剛才還在跟我說話。”
“她只是睡著了。”
他說著便咬破手腕,要將血喂進我嘴裡。
族老抬手打翻。
“謝將軍的血,救不了她。”
“那就用藥!”
謝臨淵轉頭怒吼。
“謝家有護心丹,有百年血參。”
“去拿,全拿來!”
沒人敢動。
老醫官跪在地上。
“將軍,姜姑娘不是生病。”
“她七十年陽壽,三年前就已經沒了。”
裴照猛地抓住他。
“那這三年算什麼?”
“返春散將她剩餘的命壓在一起燒。”
“看似返老還童,實則每過一日,都在耗盡來世的福壽。”
老醫官顫聲道:
“今日她能穿著嫁衣走進喜堂,已是極限。”
裴照手指一點點鬆開。
“你從沒說過會傷來世。”
“將軍當時只問,能不能讓她恢復容貌。”
老醫官抬起頭。
“您沒問代價。”
裴照臉色慘白。
是啊。
他只想讓我年輕。
想讓我忘記冰棺。
想讓我在三年之內愛上他。
至於藥燒掉什麼,他沒問。
就像謝臨淵只想看我能走到第幾道門。
從沒問過,每一道門會有多疼。
謝臨淵仍不肯信。
他抓過長刀,割開自己的掌心。
“歸雁族能拿命換命,對不對?”
“我把陽壽給她。”
“一年不夠就十年。”
“十年不夠,我把這條命都給她!”
族老冷冷看他。
“引魂術不是買賣。”
“她願意,才能給。”
“如今她不願回來了。”
謝臨淵身體一僵。
“你怎麼知道她不願?”
族老指向我的手。
我的右手微微蜷著。
裡面握著一小截紅線。
是裴照剛才替我戴鳳冠時,從喜服上掉下來的。
我死前沒有抓住謝臨淵。
也沒有抓住裴照。
只抓住了這根什麼都代表不了的線。
謝臨淵像被刺痛了。
他低下頭,一遍遍撫摸我的臉。
“阿回。”
“你聽話。”
“你最怕一個人。”
“回來,我陪你。”
裴照忽然推開他。
“別碰她!”
“你沒資格。”
謝臨淵踉蹌兩步,抬手就是一拳。
“我沒資格?”
“給她喝返春散的人是你!”
“把她最後三年燒光的人,也是你!”
裴照抹掉嘴角的血。
“那你呢?”
“她走七門時,你在哪兒?”
“她躺進冰棺時,你又在哪兒?”
兩人死死盯著彼此。
我看著他們,覺得可笑。
活著時,他們拿我的命賭輸贏。
死後,他們又想拿誰更愛我,給自己減罪。
族老抱起我的屍身。
謝臨淵伸手阻攔。
“你要帶她去哪兒?”
“迴歸雁族。”
“不行。”
他緊緊抓住我的嫁衣。
“她是我妻子。”
族老看向他。
“謝將軍忘了?”
“三年前,你已經死了。”
“是你親手讓她成了寡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