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門引魂，歸雁不歸_第7章 7引魂鏡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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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魂鏡落地，卻沒有碎。

鏡面仍在播放。

第七道門前，我跪在地上，已經沒有力氣起身。

裴照站在幾步之外。

他的手幾次按上佩劍。

只要他劈開火門，儀式就會停。

可謝臨淵從暗處走出來。

“怎麼？”

“心軟了？”

裴照盯著我。

“火力被加重了。”

“她可能會死。”

謝臨淵嗤笑。

“你不是賭她能走完嗎？”

“現在停，你可就輸了。”

裴照沉默很久。

最終鬆開劍柄。

鏡外的他緩緩閉上眼。

我終於知道。

原來三年前，他不是在冰棺前才看見我。

他從第一道門開始，就在。

他看過我容貌被燒燬。

看過我的頭髮變白。

也看過我趴在第七道門前，一點點往裡爬。

最後，他才選了一個最合適的時機砸開冰棺。

救下一個已經失去所有，只能依賴他的我。

“裴照。”

謝臨淵笑得諷刺。

“你救她之前，先看著她死了七次。”

裴照沒有辯解。

他彎腰撿起碎藥，掌心被割得鮮血淋漓。

“是。”

“我想贏。”

“後來愛上她，也是真的。”

族老看著他。

“真心來得晚，便能抵罪？”

裴照搖頭。

“不能。”

“那你哭什麼？”

他低頭看著滿手的血。

“我沒臉哭她。”

“只是疼。”

蕭寶珠見無人注意，轉身便要離開。

歸雁族人拔刀攔住她。

“郡主急什麼？”

“本郡主只是看了一場戲。”

“引魂門又不是我逼她走的！”

“是嗎？”

族老拿起我的玉鐲。

鐲子方才從手腕滑落，摔出一道裂縫。

他用力一捏。

玉鐲斷開。

裡面藏著一張折得極細的紙。

是我的字。

【返春散服至第二年，我已察覺脈象不對。】

【問過裴照三次。】

【他三次都說，藥在補回我的陽壽。】

裴照肩膀狠狠一顫。

他想起那三次。

第一次，我問他為什麼總在夜裡咳血。

因為他試藥時，也被返春散反噬。

他笑著說是軍中舊傷。

第二次，我發現藥方裡有燃壽草。

他騙我只是藥引。

第三次，是大婚前夜。

我問他：

“裴照，這藥真的能讓我活很久嗎？”

他抱著我，說：

“當然。”

“我們還要白頭。”

血書後面還有兩行。

【我答應成婚，不是因為全然相信他。】

【是我想再給他最後一次說真話的機會。】

裴照跪倒在地。

原來我早就知道。

大婚前夜，我特意問過他。

只要他說一句實話。

只要告訴我，我只能活到今日。

我仍會嫁他。

因為那三年裡，他給過我的陪伴並不全是假。

可他沒有。

他怕我不肯穿上嫁衣。

怕賭局結束前，自己功虧一簣。

裴照抱住那隻斷鐲，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阿回。”

“你問我的時候，我為什麼不說？”

沒人回答。

我的魂站在他面前。

因為他既想要真心，又捨不得輸。

謝臨淵突然搶過血書。

他翻到背面。

上面還有一行字。

【若我死了，不入謝家墳，不做裴家婦。】

【只以姜回之名，歸葬雁山。】

謝臨淵手指發抖。

“不可能。”

“她是我的妻子。”

族老抽回血書。

“她死前，已經休了你。”

話音落下，喜堂外忽然傳來雁鳴。

七隻黑雁盤旋在上空。

族老抬頭，神色冰冷。

“壽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