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偏愛,我便往戈壁走去_第 8 章 賀振遠被我這句這位先生
第 8 章
賀振遠被我這句“這位先生”釘在了原地。
他的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點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沈秋華扒著警戒線,眼淚把臉上的粉底衝出兩道溝壑。
“星洲,你別這樣叫我們。”
“媽媽知道錯了。這三年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夢,夢見你在那個雜物間裡受凍。”
“你跟我們回家好不好?家裡的房間給你留著,以後你想買什麼車媽媽都給你買!”
她的話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導師聽到動靜走了過來,疑惑地看了看我。
“星洲,這是......”
“兩個認錯人的陌生人罷了。”
我平靜地對導師說。
“導師,這裡我負責就行,您先去前排的專家席落座吧,講座快開始了。”
導師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我冷冷地看著警戒線外的沈秋華。
“阿姨,你們真的認錯人了。”
“我的戶口本上,只有我大嫂蘇玉蘭一個人的名字。”
沈秋華猛地搖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不是的,不是的!你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當年是我們糊塗,是我們偏心。明煦也怪我們,他搬出去住了,已經一年沒跟我們說話了。”
“星洲,家裡現在就剩我和你爸了,你原諒我們一次不行嗎?”
我看著她痛苦的模樣,只覺得諷刺。
“你們後悔,是因為賀明煦不理你們了,還是因為看到我現在站在這個展臺上,覺得有面子?”
我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我們三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當年我說我可以和狗擠一擠的時候,你嫌我弄髒了狗墊子。”
“小升初爸爸發了獎金,你卻連兩萬塊學費都不肯替我出。”
“你們不是迫不得已,你們只是單純地不愛我而已。”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
“別在這裡演戲了。保安,麻煩把無關人員請出去。”
保安見我態度堅決,立刻上前連拖帶拽地把賀振遠和沈秋華拉出了展廳。
他們的哭喊聲漸漸遠去。
我轉身,繼續調整展示臺上的投影裝置。
手指很穩,沒有一絲顫抖。
交流會持續了一整天。
傍晚結束時,我剛走出會議中心的大門。
一個熟悉的身影撐著傘,站在雨幕中。
是賀明煦。
他剪了極短的圓寸,沒有穿昂貴的潮牌,而是套著一件普通的衝鋒衣。
眼神比三年前多了幾分成熟和疲憊。
“星洲。”
他叫了我的名字,聲音很輕。
我停下腳步。
“你也是來勸我回家的?”
賀明煦搖了搖頭,走到我面前,把傘往我這邊傾斜了一點。
“不。我是來替他們向你道歉,也是替我自己向你道歉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我。
“這是大嫂那套老房子的拆遷款,還有他們這三年攢下的一點錢。”
“他們不敢直接給你,託我轉交。”
我沒有伸手去接。
“我不要。”
賀明煦苦笑了一聲。
“我知道你看不上。但拿著吧,就當是他們欠你的撫養費。”
“星洲,這三年我一直活在愧疚裡。我享受了本該屬於你的一切。”
“我已經從那個家裡搬出來了。我靠自己打工賺學費,我不想再用他們踩著你換來的錢。”
我看著賀明煦。
他沒有像沈秋華那樣聲嘶力竭地求我原諒,也沒有道德綁架。
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試圖剝離那份畸形的偏愛。
我嘆了口氣。
“明煦。”
這是我這三年來,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我不要這筆錢,是因為我真的不需要了。”
“我在基地有津貼,專案獎金也足夠我買任何我想要的東西。”
“那張銀行卡,你拿回去還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