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偏愛,我便往戈壁走去_第 5 章 火車的車輪碾過鐵軌
第 5 章
火車的車輪碾過鐵軌,發出規律的“哐當”聲。
硬座車廂裡充斥著泡麵和汗水的味道。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
在扔掉舊手機卡之前,我買了一張不需要實名認證的流量卡,用來應急。
我把新卡插進手機,剛連上網路。
鋪天蓋地的未接來電提醒和微信訊息瞬間湧了進來。
最多的是賀明煦。
“星洲!你考了全市第三?!”
“為什麼你從來都不說!”
“媽媽瘋了,爸爸也瘋了。家裡現在全亂套了。”
“電視臺的人剛走,媽媽坐在地上一直哭,你到底去哪了?”
我滑拉著螢幕,看著那些滿屏的感嘆號。
一條沈秋華的語音夾雜在中間。
我點開。
不再是平時那種高高在上、理所當然的語氣。
她的聲音在發抖,帶著明顯的慌亂和語無倫次。
“星洲......星洲你接電話啊!”
“你去哪了?什麼定向培養,什麼西北?你一個男孩子跑那麼遠幹什麼!”
“你考得這麼好為什麼不跟家裡說?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倔啊!”
“你趕緊回來,那個協議我們不籤。我和你爸商量了,就算砸鍋賣鐵,也供你去唸清北!”
我聽著那段語音,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有些想笑。
砸鍋賣鐵?
小升初那兩萬塊錢學費他們都不肯出。
現在知道我考了全市第三,有了巨大的光環和前途。
他們終於想起來,砸鍋賣鐵也能供我讀書了。
可是太晚了。
我點開鍵盤,敲下了幾個字。
“阿姨,不用砸鍋賣鐵。”
“我去西北上學,一分錢都不用你們出。”
“別找我了,就當大嫂家沒人了吧。”
點擊發送。
然後,我平靜地長按了沈秋華的頭像,點選刪除。
接著是賀振遠。
最後是那個名叫“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微信群連結,我也選擇了清空聊天記錄。
我沒有刪除賀明煦。
但我也不會再回復他了。
三十四個小時後,火車抵達了西北邊陲的城市。
漫天的黃沙夾雜著乾燥的風,吹得人臉頰發疼。
接站的軍車已經停在廣場外。
一個穿著迷彩服、皮膚黝黑的年輕上尉核對了我的證件。
“賀星洲同志是吧?歡迎來到基地。”
他遞給我一個牛皮紙袋。
“按照保密規定,所有的私人通訊裝置都要上交。”
“這五個月是封閉訓練和基礎理論學習,不能和外界有任何聯絡。”
我毫不猶豫地把手機關機,放進紙袋裡。
上車前,我最後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
天空很藍,沒有市裡那種壓抑的高樓大廈。
這裡只有廣闊的戈壁和連綿的雪山。
我深吸了一口乾燥的空氣,轉身上了車。
就在我交出手機的同時,距離這裡幾千公里外的賀家。
沈秋華看著螢幕上跳出的那個紅色的感嘆號,徹底崩潰了。
“他把我刪了......他居然把我刪了!”
她抓著賀振遠的胳膊,指甲深深地掐進肉裡。
“老賀,你趕緊去火車站!去買票!去把他追回來啊!”
賀振遠頹然地坐在沙發上。
原本熨帖的西裝此刻皺巴巴的。
“追什麼追?他連去哪都不肯說。國防科工委的定向生,那是國家機密,你去哪找?”
賀明煦站在臥室門口,看著完全失態的父母。
他從來沒見過他們這樣。
在他的印象裡,星洲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養子,是他隨手施捨一點善意就能感恩戴德的兄弟。
“媽,你們到底怎麼了?”
賀明煦的聲音帶著哭腔。
“星洲考得好是好事啊。他有出息了,能養活自己了,你們為什麼這麼害怕?”
沈秋華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
她看著賀明煦那張和賀星洲有幾分相似的臉,突然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跌坐在地上。
“你懂什麼......”
她捂著臉,眼淚順著指縫流下來。
“他是在怪我們。”
“他把戶口本留在了老房子裡,他這是要和我們徹底斷絕關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