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偏愛,我便往戈壁走去_第 6 章 基地的生活比我想象中還要枯燥和艱苦
第 6 章
基地的生活比我想象中還要枯燥和艱苦。
早上六點起床,負重晨跑五公里。
白天是密不透風的理論課程,晚上還要在實驗室裡核對資料到凌晨。
西北的風沙把我的皮膚吹得粗糙,指關節也因為乾燥裂開了幾道口子。
但我在這裡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穩。
沒有人會因為狗需要安靜而趕我出門。
沒有人會用嫌棄的眼神看我打補丁的衣服。
帶教導師看我的眼神只有專業上的嚴苛和認可。
五個月後,第一階段的封閉訓練結束。
我們終於被允許使用內部網路,每週可以接收一次外界的郵件。
我去機房登入了分配的郵箱。
收件箱裡躺著十幾封未讀郵件,全部來自賀明煦。
我點開時間最早的那一封。
那是三個月前發來的。
“星洲,你到底去哪了?我好擔心你。”
“我去了大嫂的老房子,只看到了你留下的戶口本。”
第二封,時間相隔了一週。
“星洲,你理理我好不好?家裡最近氣氛很差。”
“爸爸每天都在託人打聽你的下落,甚至去找了你們周老師,但周老師說不能透露。”
“媽媽整夜整夜地睡不著,狗稍微叫一聲她就會發脾氣。麥斯已經被送去鄉下姥姥家了。”
我冷漠地往下滑。
直到看到一個月前發來的一封郵件。
標題只有三個觸目驚心的字:“為什麼”。
我握著滑鼠的手頓了一下,點開了正文。
“星洲。”
“我今天幫媽媽找戶口本,不小心打翻了抽屜最裡面的那個鐵盒。”
“裡面有一張泛黃的出生證明。”
“上面寫著,沈秋華,雙胞胎男嬰。”
“出生日期,和我們倆的生日一模一樣。”
郵件裡的文字顯得極其混亂,彷彿能看到賀明煦打字時發抖的手。
“我又去翻了大嫂的遺物單。”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你從小就沒有自己的房間。”
“為什麼小升初的時候,爸爸明明發了獎金,卻說沒錢供你上私立。”
“為什麼你考了那麼好的成績,他們卻只關心一隻狗。”
“因為你才是那個被犧牲掉的親生兒子,對不對?”
“星洲,你其實什麼都知道,是不是?”
“你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拿著媽媽買的名牌東西去你面前炫耀施捨,你心裡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可笑?”
我靜靜地看著螢幕上那些質問。
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
五個月的風沙已經把我的心磨礪得足夠堅硬。
我點開回復框,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賀明煦,我不覺得你可笑。”
“他們偏心你,那是他們的問題,不是你的錯。”
“你不用覺得愧疚,更不需要來替他們贖罪。”
“那個家,就當是我還給你們的。以後各自安好,別再聯絡了。”
點擊發送。
幾千公里外的城市。
賀明煦坐在自己的電競房裡。
看著螢幕上剛剛彈出的那封簡短而決絕的郵件。
他死死咬住嘴唇,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鍵盤上。
房間門被推開。
沈秋華端著一碗海參湯走了進來。
她眼角多了幾條明顯的皺紋,臉色有些憔悴。
“明煦,別整天對著電腦了,喝點湯補補。你這幾天怎麼瘦了這麼多?”
賀明煦沒有接。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對他百依百順的母親。
“媽。”
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那張出生證明,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
沈秋華端著碗的手猛地一哆嗦。
白色的海參湯灑在了昂貴的地毯上。
她臉色瞬間慘白。
“你......你瞎翻什麼東西?”
賀明煦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沈秋華。
“因為計劃生育查得嚴,因為不想交罰款,你們就把星洲送給了大嫂。”
“哪怕後來政策放寬了,你們也覺得他是個累贅,不願意把他接回來。”
“你們讓我像個小丑一樣,在他面前展示你們的偏愛。”
“媽,你們怎麼能這麼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