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偏愛,我便往戈壁走去_第 2 章 區人民醫院的體檢中心人滿為患
第 2 章
區人民醫院的體檢中心人滿為患。
我拿著體檢表,按部就班地抽血、測視力、做心電圖。
所有的流程都在平靜中推進。
護士接過我的採血管,隨口問了一句。
“小夥子,你家長沒陪你一起來啊?”
我搖了搖頭。
“我自己可以的。”
護士沒有多問,蓋了章把單子遞還給我。
走出醫院大門時,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頭頂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政審材料需要用到戶口本。
而我的戶口,從小就掛在大嫂名下。
大嫂去世後,戶口本一直由沈秋華保管著,放在新房子的抽屜裡。
我坐了四十分鐘的公交車,來到了市中心的那個小區。
刷開門禁,按下電梯。
熟練地輸入指紋密碼。
“咔噠”一聲,防盜門開了。
屋子裡靜悄悄的,拉著厚厚的遮光窗簾,空氣中瀰漫著高階香薰的味道。
玄關的鞋櫃上,整齊地擺放著一家三口的拖鞋。
這個家本來就沒有我的位置。
我連鞋都沒換,直接穿著板鞋踩在了光潔的地板上。
反正也沒人在意。
走到客廳,我徑直推開電視櫃下面最底層的抽屜。
戶口本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
我翻開第一頁。
戶主是蘇玉蘭。
第二頁,養子,賀星洲。
簡單的幾個字,定格了我這十八年的人生軌跡。
把戶口本塞進揹包,我準備離開。
路過走廊時,雜物間的門虛掩著。
這就是沈秋華讓我每天來餵狗的地方。
推開門,原本逼仄的空間被貼上了暖黃色的牆紙。
角落裡放著一臺智慧恆溫餵食器。
那隻叫麥斯的哈士奇正趴在嶄新的記憶棉墊上,吹著獨立的小空調。
它看到我,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連叫都懶得叫一聲。
我蹲下來,往餵食器裡倒了點高階狗糧。
中考那年,我拿了全區第二。
免除了一切學雜費,順利考進了賀明煦所在的重點高中。
我以為我省下了那麼大一筆錢,終於有資格搬進這個家了。
可是那天推開門,迎接我的就是這間剛剛裝修好的寵物房。
爸爸皺著眉說狗不能受刺激,讓我住校。
於是我拖著行李箱,在八人間的宿舍裡住了整整三年。
高一的冬天冷得出奇。
宿舍的暖氣管壞了半個月沒人修。
我長了滿手的凍瘡,連握筆都疼。
賀明煦心疼我,從家裡拿了沈秋華給他買的名牌防風手套給我。
他紅著眼睛說:“星洲,你大嫂怎麼連過冬的衣服都不給你買厚一點的。”
我看著他天真的臉,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總不能告訴他,我的親生父母就在你的身邊,他們只是不想給我買而已。
褲兜裡的手機嗡嗡震動。
是順豐快遞的派件電話。
“賀星洲是吧?有個從雲南寄來的生鮮快遞,放門口驛站了啊。”
我掛了電話,走出這套裝滿偏愛的房子。
去驛站拿了快遞,是一個精美的包裝盒。
剛拆開,賀明煦的視訊通話就打了過來。
“星洲!你收到雲腿酥了嗎?”
螢幕裡的他剛洗完澡,穿著酒店的浴袍,頭髮還溼漉漉的,背景是海景房的大落地窗。
“收到了,謝謝。”
“你快嚐嚐!這家是全大理最好吃的,排了好久的隊呢。”
他湊近鏡頭,仔細端詳著我的臉。
“你怎麼臉色這麼差?是不是一個人在老房子沒好好吃飯?”
我把雲腿酥放到桌上。
“沒有,剛去體檢了,沒吃午飯。”
賀明煦立刻急了。
“體檢?你生病了嗎?嚴不嚴重?要不要我讓媽媽買明天的機票回去?”
他的話音剛落,沈秋華的聲音就從畫外傳了進來。
“明煦,跟誰打電話呢?快把頭髮吹乾,彆著涼了。”
賀明煦轉過頭去。
“媽,星洲去醫院體檢了,好像生病了。”
影片那頭安靜了兩秒。
接著,沈秋華化著精緻妝容的臉湊了過來。
她隔著螢幕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
“星洲啊,大熱天的瞎跑什麼。”
“醫院那種地方細菌多。你自己注意點,別把病氣帶到新房去,麥斯抵抗力弱。”
“沒事就掛了吧,這邊的網費挺貴的。”
螢幕閃了一下,通話被結束通話了。
我看著黑掉的手機螢幕。
“周老師,政審材料準備好了,明天我帶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