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的真心,只是席間賭注_第8章 8下葬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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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葬後,裴照雪住進了守墓的小屋。
她每日擦拭我的墓碑。
碑上落下一片葉子,她都要撿起來。
陸懷月則守著那間沒有完成的新房。
紅燭早已燒盡。
她不許任何人動我的東西。
桌上的合巹酒已經發黴,她也不肯倒掉。
她們一個守著墳。
一個守著空屋。
彷彿只要等得夠久,我便會回去。
可我從未回頭。
蘇明珩在牢裡病了一場。
他託人給裴照雪送信,說只要她救他,他願意一輩子聽話。
裴照雪將信送回官府,添作罪證。
他又去求陸懷月。
陸懷月去見了他最後一面。
蘇明珩隔著牢門哭得滿臉是淚。
“你不是最疼我嗎?”
“你說過,只要我高興,怎麼玩都行。”
陸懷月看著他。
“是我把你寵成了惡鬼。”
“也是我陪著你,將既白逼死。”
蘇明珩抓住木欄。
“表哥死了,你們才說愛他。”
“他活著的時候,你們誰把他當過一個人?”
陸懷月臉色慘白。
蘇明珩卻笑了。
“你們恨我,是因為不敢恨自己。”
這一次,他說對了。
陸懷月離開後,再也沒有來看過他。
我死後的第七日,父親獲准在押送前來墳前祭拜。
他帶來一盒桂花糕。
仍舊很甜。
他將糕點一塊塊擺在墓前。
“既白,爹這次沒放藥。”
“你出來吃一口。”
他等了很久。
風吹散糕點上的香氣。
我站在墓後,沒有出去。
母親也被押了過來。
她沒有再說來生要做我的母親。
她只朝著墓碑磕了三個頭。
“別再投到沈家了。”
“找一戶真正疼你的父母。”
官差將他們帶走後,裴照雪和陸懷月一前一後來到墓前。
她們隔著墓碑,誰也沒有看誰。
裴照雪放下我生前最愛看的話本。
陸懷月放下重新寫好的婚書。
“既白。”
“再等我幾年。”
兩個人同時開口。
我忽然笑了。
活著時,她們賭我會留在裴家,還是轉投陸家。
死後,她們仍想讓我等她們。
可我的一生,已經輸在一個“等”字上。
我等裴照雪開啟那扇門。
等陸懷月給我一顆真心。
等父母捨不得我。
沒有一個人來。
如今她們終於來了。
我卻不想再等了。
墓前的紙錢被風捲起。
我的魂魄也跟著輕了起來。
陸懷月像察覺到什麼,猛地抬頭。
“既白。”
裴照雪也追著風跑了幾步。
“別走!”
我沒有回頭。
她們拿我的婚姻設賭局,拿我的尊嚴分輸贏。
從始至終,她們都在問,我究竟屬於誰。
屬於裴家。
屬於陸家。
還是屬於願意給我更多富貴的人。
卻沒有一個人問過,我願不願意。
從今以後,她們的輸贏、悔恨與深情,都與我無關。
這一世,我做過裴家的贅婿。
也險些做了陸家的夫君。
唯獨沒有好好做過沈既白。
下一世,我不入贅,不攀附,也不做任何人的賭注。
我只做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