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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高速堵了十個小時,兄弟謝川憋得直哭。
姐姐把我推出車門,讓我去服務區替他排廁所。
三個小時後,終於快輪到我,停在原地的車卻不見了。
我打遍四個人的電話,女友才發來定位。
零下二十八度的天氣,我沿著應急車道走了三公里才找到他們。
青梅看見我滿頭白霜,無所謂地說:“剛才車流動了,高速上不能等你。”
車裡沒人問我累不累,也沒人注意到我流血的後腳跟。
謝川坐在我的位置上,腳邊塞滿空袋子。
五個飯糰、五桶泡麵、兩盒水果、八瓶水,全沒了。
我看過去時,他剛把最後一個飯糰塞進嘴裡。
女友擰開最後一瓶水遞給他,掃了我一眼。
“你從服務區回來,就不知道給我們帶點吃的?”
兄弟笑著輕推她一下:“小嶼向來走的慢,你又不是不知道。”
青梅跟著笑,“就是,哪次爬山不是他落最後面。”
我瞬間說不出話。
其實不是我走得慢。
是他們每次都沒等我。
謝川想上廁所,他們捨不得讓他等。
輪到我時,連等三分鐘都嫌長。
五個人的食物,我連一口水都不配擁有。
原來這趟五個人的旅行,從準備出發那天起,就沒算上我。
姐姐把垃圾袋遞給我。
“行了,垃圾收一下,我們不怪你。”
這一次,我沒再做那個收尾的人。
“算了,你們走吧,旅行我不去了。”
......
四人還在嬉笑,沒人聽見我說了什麼。
女友蘇暖伸手拉了我一把。
“好了,快上車,車流又動了。”
我被塞進車,坐在後排最中間的位置,左右都沒有能靠身體的地方。
蘇暖幫謝川把副駕座椅放倒,擠得後座的姐姐又往我這邊靠了靠。
謝川不好意思道:“這樣後面會不會不舒服?”
姐姐擺擺手:“你躺你的,後面沒事。”
青梅楚芸也跟著說:“你腰不好,躺著舒服點,我們不擠。”
我半邊身子被他壓得發麻,座位下堆滿垃圾袋,腳尖只能小心翼翼地踮著。
姐姐看了我一眼。
“你看,剛才不去把垃圾扔了,現在知道難受了吧?”
我點點頭。
該扔的,確實要早點扔了。
三個小時後,我的胳膊和肩膀早就麻得沒了知覺,腳也踮得抽筋,才終於到了景區。
下車時,腳剛沾地便傳來一陣刺痛。
那三公里把腳磨破了,白色鞋子被血洇透了一塊。
我想讓蘇暖扶我一下,抬頭時,她已經挽著謝川的胳膊先走了。
旁邊的姐姐挽著他另一條胳膊,青梅把自己圍巾圍在他脖子上。
我收回手,一瘸一拐地跟在四人身後。
路過的遊客看著他們,小聲嘀咕。
“你猜那個男生會答應誰的追求?”
“三個女生都挺好,不過左邊那個和他最配。”
謝川的左邊是蘇暖。
“小嶼。”
蘇暖回頭叫了我一聲。
“快一點。”
楚芸笑道:“小川說得沒錯,小嶼走路真的很慢。”
謝川小聲說了句什麼,四人看著我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把我丟在最後,再一起笑我慢。
從小到大,向來如此。
我加快腳步,差一點就要追上時,四人轉身繼續向前走。
“等......”
一天沒喝水,剛開口,喉嚨就傳來撕裂般的痛,腥甜味充斥鼻腔。
我沒再追,轉身去旁邊便利店買了五瓶水。
提著袋子出來時,我愣了一下。
五瓶。
這是習慣。
追上他們時,四人正坐在景區的長椅上喝奶茶。
椅子的長度剛好坐四個人,奶茶剛好有四杯。
我坐在旁邊的臺階上,擰開一瓶水,一口氣喝了大半瓶。
保潔阿姨路過時,看了一眼地上的四瓶水。
“拿走吧,不要了。”
“四瓶都不要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兩個月前海外大學發來的邀請。
【謝謝,我願意出國深造。】
既然國內再沒什麼可留戀的,那我也要奔赴我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