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網罵我下跪營銷，我告倒了十七個站點_第九章 聽證會定在上午十點

第九章

聽證會定在上午十點，總部十七樓。

我九點二十到樓下，前臺攔住我。

「陳先生，本次會議不開放旁聽。」

「您的參會碼，已登出。」

會場的門，焊死在我面前。

他們說到做到。

但我記得一扇門。

當初產品組做內部反饋通道的時候，留了個測試口，專門給我們做灰度驗證用。

五年了，產品組換了兩輪人，那個口沒人去動。

它要的憑證，是工號加舊密碼。

舊密碼是測試組當年的組號，我記得。

我不知道它關了沒有。

但它存在的這件事本身，是我留的後手。

我站在旋轉門外，給老周打了個電話。

「老周，帶兄弟們上班了。」

「今天總部十七樓，開我的一場會。」

「去不去？」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然後炸了。

「去！」

「我去拉橫幅的車！」

九點五十，總部樓下陸續聚起騎手。

青禾的，臨江的，江北的。

黃馬甲，藍馬甲，二十幾個站點的顏色。

沒喊口號，沒堵門。

就站在警戒線外，安安靜靜，看著十七樓。

有路過的報了警，警察來了，站在邊上看了會兒，沒管，也沒走，就那麼在路邊站著。

老周舉著手機開直播。

「各位老鐵，今天我兄弟進不去的會場。」

「咱們就在外頭，給他開個分會場。」

直播間人數，五分鐘漲了四萬。

十點整，熱搜第三條，憑空冒出來一個詞條。

#騎手聽證會#

樓下的人越聚越多的時候，我繞到樓後，從員工通道上了十七樓。

刷卡的地方我停了一下，把工號和那串舊密碼輸進去。

閘機響了一聲，綠燈亮了。

它沒關。

十點十分，會議室的門開了。

出來的是反腐敗調查組組長。

他扶著門框，朝樓下喊了一嗓子。

「陳大山！上來吧！」

「帶上你的材料。」

「董事會要看。」

樓下沒動靜。

他回頭，看見我就站在他身後。

走廊裡還站著幾個人，都愣了。

監察組裡有人三天前在系統日誌裡看見一件事。

一個月前，有人單獨調過一個已登出工號的許可權記錄，操作者在王啟明名下。

那個口子不是系統漏的，是有人留著，等我用。

他們等的是我先把網織完。

監察組組長把我的第三份備份，拍在了董事長的桌上。

焊門的，和遞鑰匙的，從來不是一批人。

一樓到十七樓，電梯走了四十秒。

門開的時候，走廊裡站滿了人。

沒一個認識我的。

人全站起來了。

會議室長桌，坐了兩排高管。

公關總監坐最邊上，臉像糊了一層漿糊。

董事長坐中間，頭髮全白。

我開啟舊筆記本，連上投影。

「我叫陳大山，前演算法測試工程師，工號TX-0451。」

「今天不訴苦。」

「我給這套系統，提最後一個測試用例。」

第一樣，投影上彈出一張地圖。

十七個站點，四千二百一十一個紅點。

「三年，虛扣八十六萬七千四百元。」

「每個紅點，是一次凌晨的手工改單。」

「騎手們管這個叫，天上掉下來的超時。」

會議室有人開始翻檔案，紙頁聲嘩嘩地響。

第二樣，轉賬流水。

明途資訊科技，二十一個月，零名員工。

「資料服務費，七成進了這家殼公司。」

「實控人王鋮，區域經理王啟明的小舅子。」

王啟明站起來：「董事長，這是惡意構陷。」

董事長抬了抬手。

他不得不坐下。

金絲眼鏡後面，那雙總是笑著的眼睛，第一次沒有了表情。

第三樣，股權穿透圖。

一層，兩層，三層。

最頂上那個名字出現的瞬間，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空調聲。

我把雷射筆放在那張圖上，沒動。

給在場所有人留了十秒鐘。

然後我說了今天準備的最後一句話。

「各位高管，我前三年給這套系統寫測試用例，是為防bug。」

「今天這個用例，測的是人。」

「當判罰可以被人手工改出來的那一刻起，你們罰的，就不是超時。」

「是人。」

我說完，合上筆記本。

投影熄滅前的最後一幀，是那張地圖。

十七個紅點，連成一張網。

網套著的，全是黃馬甲。

十一點四十，平臺官方賬號釋出通報。

【即日起：全網扣罰規則全量公示】

【申訴通道升級：人工複核，超時未審自動退回】

【外包站點審計重構，涉及人員停職移送】

【啟動虛扣金額退賠程式】

十一點四十五，王啟明被監察組的人從側門帶離。

金絲眼鏡摘下來，攥在手裡。

他經過我旁邊，停了一下。

「陳大山，你圖什麼？」

我想了想。

「圖下一個跪的人，是我女兒她爸。」

他愣住了。

大概這一輩子，沒人跟他說過這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