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網罵我下跪營銷，我告倒了十七個站點_第五章 趙德海停職第九天

第五章

趙德海停職第九天，王啟明來了。

白襯衫，金絲眼鏡，臉上是露出八顆牙齒的笑。

「小陳是吧？人才啊。」

臨時組長的任命還揣在我兜裡，沒捂熱。

他當場宣佈：「站點管理混亂，陳大山作為臨時負責人，負主要責任。」

「撤銷臨時組長職務。」

「即日起啟動合規檢查。」

合規檢查，查得又細又刁。

配送箱貼紙破損，罰。

電動車私自加裝防雨棚，罰。

頭盔內襯有汙漬，罰。

七天的檢查，我吃了一張清退單。

理由：多次違規，不適配崗位。

更狠的在後面。

當天晚上，騎手端彈出系統通知。

【賬號標記：惡意申訴騎手】【全網範圍限制接單優先順序】

全國標記。

我跑遍哪個城市，哪個城市的系統都會先給我派死單。

這是要讓我在整個行業裡，活不下去。

「爸，媽，你們先回吧。」

第二天他們來醫院，我給王啟明遞了辭職申請書。

他笑眯眯收下，推了推眼鏡。

「小陳，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

「平臺不會虧待配合的人。」

「對了，聽說你在查明途？」

他忽然湊近，聲音壓得很低。

「查公司的資料取證，是違法的。」

「TX-0451這個工號，上個月就該登出了。」

「你猜，是誰留著你？」

他拍拍我的肩，走了。

留著我的工號。

留著那把能開啟內部通道的鑰匙。

我站在住院部門口想了很久。

裁人的時候是整個測試線被最佳化，賬號是統一停的。

要留一個，得有人單獨動手。

誰會在上個月，單獨去留一個被裁了三個月的測試工程師的許可權？

更絕的還在後頭。

工資卡被凍結了。

理由：涉及站點賬目問題，配合調查。

凍結的金額裡，有朵朵手術的尾款。

兩萬六。

醫院的催繳單，壓在王嵐的包裡，她誰也沒給看。

是我半夜起來喝水，看見她坐在客廳，一遍遍按計算器。

螢幕的光照著她的臉。

按一遍，抹一遍眼淚。

我再查的時候，發現了第三重麻煩。

王啟明不但動了我，他還把站裡跟我聯名的那十七個騎手，全調去了外區。

名單打散，一個區塞一個。

「聯絡不上，就鬧不起來。」

他連這個都算到了。

小滿被調去開發區那天，來站點收拾東西。

她把保溫箱擦乾淨，交給站裡新來的小姑娘。

轉過身，把一樣東西塞進我兜裡。

是一張皺巴巴的紙。

列印的扣罰記錄，凌晨三點修改那筆，用紅筆圈著。

「大山哥，我這票，你替我記在賬上。」

「到了哪天用得上，別落下我的。」

她眼圈紅了，笑得很用力。

「我這人膽小，不敢當出頭鳥。」

「但資料是真的，我不怕。」

電動車騎出捲簾門的時候，她按了兩聲喇叭。

像出征，也像告別。

我給平臺總部打了十一通電話。

客服敷衍，監察踢皮球，法務郵箱自動回覆。

凌晨一點，我坐在樓道里，給最後一次通話做錄音。

『他們把規矩的每一扇門都焊死了。』

『可惜，這樓是我參與蓋的。』

『每一扇門的鎖眼長什麼樣，我都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