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網罵我下跪營銷，我告倒了十七個站點_第七章 老周被調去臨江區的第一天

第七章

老周被調去臨江區的第一天，給我發了條語音。

「大山，外區也在扣！」

「我今晚對了一遍，套路一模一樣！」

「凌晨改單，工號是站長的！」

我盯著手機，心臟咚咚地跳。

不是趙德海一個人的習慣。

是一張網。

我在騎手群裡發了張表格模板。

「兄弟們，幫個忙。」

「把你們站點的扣罰記錄匯出來，按這個格式填。」

「改單時間、操作工號、金額。」「願意的填，不願意的不勉強。」

第一個回覆的是小滿。

然後是臨江區的老周，江北的老蔡，開發區一個我從來沒見過的ID。

接龍，一格一格地長。

第三天，一個江西的號加進來，說他那兒站長把後臺鎖了，導不出資料，他自己照著罰單手抄了三十七頁。

第五天，一個從來不說話的ID，甩上來一張截圖，附了句「我不識字，我兒子幫我填的」。

第七天，一百三十七個騎手，二十六個站點。

倒數第二個交資料的，是江北的老蔡。他拖了三天。

第四天凌晨一點，他給我打了個電話。

「大山，我……我再想想。」

「兒子明年高考，我怕丟了這份活。」

「你們別等我。」

電話掛了。

第二天傍晚，他又打來。

背景音裡有炒菜聲，有電視聲，有他老婆喊吃飯聲。

「表格填好了。我媳婦說的，她夜班被扣過六百，回了家跟丟了魂一樣。」

「這錢要是不追回來，我兒子考上大學，我也睡不著。」

表格發過來，時間戳停在晚上七點零四分。

我把它插進地圖的時候，手很穩。

像給一張網，補上了最後一個線頭。

彙總那晚，我在出租屋算了整整一夜。

三年，十七個有效站點。

另外九個站，要麼資料對不上，要麼站長鎖了許可權導不出來，我先放在了一邊。

經【手工修改】的判罰記錄，四千二百一十一條。

虛扣金額合計：八十六萬七千四百元。

資金流向，全部指向明途資訊科技。

我在地圖上把十七個站點連成線。

那根線繞開市中心，專挑城郊接合部。

專挑騎手多、維權少的站點。

像什麼？

像一張專門按著底層人頭的網。

彙算那夜，舊筆記本宕機了三次。

第三次，我盯著黑屏，等它重啟。

冰箱嗡嗡響，樓上的水管一陣一陣地滴。

表格重開，公式重算，四千二百一十一條，一遍一遍對。

求和結果分毫不差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我對著螢幕伸了個懶腰，骨頭響了一串。

三年前，我給這套系統寫測試用例，最怕的就是漏算。

三年後，我用同一套功夫，把它算了個底朝天。

『這回，不是我測試系統。』

『我要讓系統替我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