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網罵我下跪營銷，我告倒了十七個站點_第八章 我把地圖打包

第八章

我把地圖打包，做了三份。

一份匿名寄給市勞動監察，一份發進平臺總部的反腐敗舉報郵箱。

第三份，加密，存進三地容災的老地方。

發完是凌晨四點。

我下樓，接了當天第一單早餐。

豆漿在保溫箱裡晃，我騎著車，忽然覺得腿輕了兩斤。

當天上午九點，我收到一封內部郵件。

發件人：平臺反腐敗調查組。

【陳先生：關於您反饋的站點判罰異常，我組已立項核查。請保持通訊暢通。】

我盯著落款看了很久。

立項核查。

距離我發郵件，過去了五個小時。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第二封郵件到了。

這封，讓我手指頭冰涼。

發件人：平臺法務部。

【您以離職員工身份獲取內部資料，涉嫌違規取證，請於三個工作日內說明情況。】

有人搶在我前面動手了。

不是我捅了馬蜂窩。

是馬蜂窩裡的人，先看見了我。

約談那天，來的不是法務。

是平臺總部的兩個高管，和一個笑得很和氣的公關總監。

會議室裡擺著果盤。

公關總監推過來一份檔案：《和解協議》。

「陳先生，平臺決定給予您二十萬元慰問金。」

「考慮到您女兒的病情，這是特批的。」

「條件只有一個。」

「刪除相關材料，簽署保密協議，不再對外發布任何資訊。」

二十萬。

我算了算。

是我跑五年早餐單的錢。

是朵朵的手術費、康復費、她上學的錢。

王嵐知道後，一晚上沒睡。

「簽了吧。」

她的聲音很小。

「大山，咱們爭的不是這口氣……」

「朵朵後面還有十年康復。」

我看著桌上那份協議。

最後一頁寫著：乙方承諾不透過任何渠道披露平臺站點經營資訊。

『簽了，錢到手。』

『趙德海進去的可能性，歸零。』

『下一個朵朵她爸，接著跪。』

「我不籤。」

我把協議推回去。

公關總監的笑沒變，眼神變了。

「陳先生，我提醒您。」

「您的取證手段，本身就違法。」

「法務部的函，您應該收到了。」

「二十萬，買您一個乾淨收場，很體面了。」

「不體面的做法，對誰都沒好處。」

我站起來，也笑了。

「總監，我給系統寫了三年測試用例。」

「我比你們都清楚，什麼資料算違規取證。」

「你們法務的函裡，為什麼不敢提那八十六萬，一個字？」

會議室安靜了三秒。

高管的臉沉下來：「送客。」

出門的時候，公關總監在背後補了一句。

「陳先生，三天後總部聽證會，稽核您的賬號許可權問題。」

「結果嘛……」

他沒說完。

我替他說完了。

「結果你們定，對吧？」

他笑了，沒接話。

轉身那瞬間，我聽見他壓著嗓子跟高管說話。

「……讓他進不來會場，就贏了。」

聽證會前一天夜裡，我的舊筆記本被人動了。

開機密碼錯誤五次。

光碟機位上塞著半張沒帶走的取證卡。

我第一時間查資料。

本地存檔，全空。

網盤同步記錄，被人異地登入，選擇性刪除。

王嵐嚇得手都在抖：「地圖沒了？十七個站點的，全沒了？」

我開啟抽屜，取出那個加密隨身碟，插上。

進度條走完。

八十六萬七千四百元，四千二百一十一條記錄，一張不少。

三地容災。

「沒丟。」

我拍拍那臺舊筆記本，像拍一個老夥計的肩膀。

「他們刪得了我的硬碟。」

「刪不了我幹這行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