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死去的哥哥交了三年話費，今年中秋那個號冒泡了_第九章 晚上我去裡屋

第九章

晚上我去裡屋。

我媽坐在床沿上，手裡攥著個東西。

是我哥那個打火機，塑膠殼磨白了的那種。

我把手機遞給她，翻到那張截圖。

「媽，這個人不是我哥。」

她沒看手機，看著手裡的打火機。

「我知道。」

她說得很輕，我聽得清清楚楚。

耳朵裡嗡了一聲。先問出來的是這一句：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去年八月。」

「去年八月你就知道？那你還——」

「那號要銷戶。」

她說，「營業廳說，半年不實名核驗就收回。收回了，你哥就真沒了。」

「所以你讓周鵬去辦的。」

她點頭。

「你讓他補的卡，那卡在他手上。他登了你哥的號，他知道。」

她還是點頭。

我嗓子發乾。

「那他跟你說話，你都知道是他在裝。」

「知道。」

「你還回。」

「回。」

我蹲下去，臉對著她的膝蓋。

「媽，你聽我說，那不是我哥。我哥死了，他死了三年了。他不回來了。」

她終於把打火機放下了。

「我知道他不回來了。」

她說，「可他給我發訊息的時候，屋裡有人說話。」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就那麼平著。

「我不看內容。我就聽手機響。叮一聲，我就知道，屋裡還有個兒子。」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說出來。

她說：「去年臘月我發燒，三十九度二，一個人躺在裡屋。」

「我給他發了一條，說媽難受。」

「他回了四個字：媽你吃藥了嗎。」

「我就爬起來吃藥了。」

「吃完躺回去，出了一身汗，第二天就好了。」

我說：「那是周鵬。」

她說：「我知道。」

「可那四個字，是你哥會說的話。」

我說：「媽，我也能說。」

她說：「你在北京。」

她伸手摸我的頭，摸了兩下。

「穗子，媽沒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