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死去的哥哥交了三年話費，今年中秋那個號冒泡了_第五章 我把第一條視頻完整看完了

第五章

我把第一條影片完整看完了，看到第四分鐘。

四分鐘裡她一直在陽臺上數花。

數到第七盆的時候，她忽然抬頭，衝著鏡頭說了一句話。

「今年你妹也回來。」

說完她又低頭數花。數到第九盆，影片斷了。

手機砸在我胸口，我躺在那兒一動不敢動。

窗外有人在放炮，中秋前的縣城，隔三差五一響。

我想起三年前那天。

我考研二戰，九月崩的，半夜給我哥打電話，哭著說我不考了，我考不上，我丟人。

他在高速上，說穗子你等著，哥明天到家，咱當面說。

第二天早上高速交警打電話到家裡，說他車頭撞進了護欄。

交警說，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我的，通話時長四分十二秒。

我媽第一條影片，4分12秒。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她把那通電話的時長記進了心裡。四分十二秒，她一年一年，照著這個長度跟兒子說話。

我坐在涼蓆上，把臉埋進膝蓋，喘不上氣。

我數著自己的呼吸，數到二十，才把氣喘勻。

涼蓆上那股黴味鑽進鼻子，是我哥留下的，三年沒散。

我拿手機舉起來，又看了一遍第四條。

11秒。

她一共說了十一個字：「今年月餅買了你愛吃的五仁」。

我媽這輩子只認五仁，別的她嫌太甜。

我哥活著的時候最煩五仁，說五仁是月餅裡的假貨，核桃仁都能硌掉牙。

他煩了二十多年，每年中秋還是把五仁那塊讓給我媽。

我以前以為他是嫌難吃才讓的。

他讓了二十多年，一句沒說過。

門外有腳步聲。我媽站在門口，沒進來。

她說：「你哥那屋的涼蓆該收了，天涼了。」

我說好。

她說：「周鵬晚上來吃飯，你去買點熟食。」

我說我不去。

她沒說話，轉身走了，腳步拖著地，鞋底蹭在水泥地上，沙，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