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死去的哥哥交了三年話費,今年中秋那個號冒泡了_第八章 下午周鵬來了
第八章
下午周鵬來了,一個人,拎了兩盒東西。
一盒西洋參,一盒蛋白粉。
盒子邊角上落了灰,蛋白粉那盒的生產日期是前年。
我媽在裡屋躺著,沒出來。
他把東西放在桌上,坐下來,自己倒了杯水。
「穗子,咱聊聊。」
我說聊。
「哥那號,是我補辦的,我認。嬸子腿腳不好,營業廳要本人,我陪她去的,簽字也是我籤的,這我都認。」
「然後呢。」
「然後我發現那號還能登微信。我就想,嬸子想兒子想成那樣,我陪她說話,怎麼了?」
他兩手一攤,「我是哄她,可我哄得她高興啊。你一年回來兩趟,你哄過她幾回?」
我說:「你不是哄她。你是在鋪路。」
他端著水,沒喝。
「先讓我媽覺得兒子回來了,家裡有主了。再讓一大家子看著,長孫多孝順。最後中秋坐下來,趁我媽腦子熱,把字簽了。」
「她眼睛看不清,腦子糊塗,分不出跟她說話的是兒子還是你。」
「你賭的就是這個。」
他把水杯放下,笑:「話別說這麼難聽。」
我說:「你拿我哥的號,跟我媽要房子。」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誰跟她要房子了?我是說『過戶到我名下我替你保管』,那是保管!」
「保管兩個字,你打了三遍。」
他臉沉下來。
「周穗,你別以為你在城裡待了幾年就了不起。這家裡的房子,輪不到你一個閨女說話。」
我說:「那輪得到你?」
「我是周家的長孫。」
我笑出聲:「長孫?你越哥活著的時候,這家裡輪到過長孫說話嗎。我媽從進門那天起就沒服過誰。」
他把水杯往桌上一頓,水灑出來。
「你別裝。你媽那個眼神,你自己心裡沒數?她現在連你的臉都看不清,等她真看不見那天,誰伺候?你?你在北京一個月回來一趟?」
我沒吭聲。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
「中秋那天,我把協議帶來。你媽要是願意,誰也攔不住。」
他走了。
桌上那盒蛋白粉,落灰的那面朝上,壓著一圈水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