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七年情葬進一口空棺,他將八載清歡藏於石榴小院_第6章 6溫家的商號停業已有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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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家的商號停業已有七年。
我推開門時,櫃檯上落了厚厚一層灰,舊匾也被雨水泡得褪了色。
春盈望著滿屋狼藉,忍不住紅了眼。
“小姐,這裡還能重新開起來嗎?”
我捲起袖口,拿布擦去櫃檯上的灰。
“能。”
過去八年,我能把債臺高築的蕭家撐起來,就也能撐起溫家的招牌。
我賣掉兩根小黃魚,請回從前的老掌櫃,又將倉庫裡受潮的布料低價處理。
開張那日,沒有鞭炮,也沒有賓客。
我親手掛起“溫記綢莊”的匾額。
第一個上門的是一名報館記者。
他將一張報紙放到櫃檯上。
頭版印著蕭雲錚回北平那日的合照。
照片裡,他與沈思宜母子坐在前面。
我站在後方,只露出半邊蒼白的臉。
標題依舊寫著我賢德大度,夫妻聯手設局抗敵。
“溫老闆,您託人送來的東西,我們已經核實過了。”
記者壓低聲音。
“但這件事一旦登報,您和蕭家便再無轉圜餘地。”
我開啟隨身帶來的木匣。
最上面是蕭家祖墳中空棺的照片。
下面依次放著蕭雲錚的密電、承兒的出生證明、婆母扣下的尋人電報,以及七年來從我陪嫁鋪子匯往南方的賬單。
最後一頁,是我親筆寫的宣告。
【蕭雲錚假死八年一事,溫桐自始至終毫不知情。】
【溫桐所守為空棺,所盡為妻責,所耗錢財均出自溫氏陪嫁。】
【蕭承非溫桐所出,認親之事亦未經溫桐同意。】
【自宣告見報之日起,溫桐與蕭雲錚恩斷義絕,不再為其名節、債務及所作所為承擔任何責任。】
記者看完,半晌沒有說話。
“您不怕旁人議論?”
我看著報紙上的自己。
從前我怕。
怕蕭家顏面受損,怕婆母受人指點,怕蕭雲錚九泉之下不得安寧。
所以我吞下所有苦楚,將一個賢良的蕭夫人演了七年。
如今那個需要我維護的人並沒有死。
他正踩著我的聲名,帶另一個女人和孩子回家。
“我若不說,旁人就會替我寫完這一生。”
我合上木匣。
“登吧。”
兩日後,載著宣告的報紙傳遍北平。
蕭府門外再次擠滿記者。
這一次,他們問的不再是蕭督軍如何死裡逃生,而是他為何詐死棄妻,為何讓正妻替外室養子,為何侵佔溫家陪嫁。
婆母命人緊閉大門,把報紙全扔進火盆。
可街頭巷尾的議論燒不盡。
軍部當日下午派人送來通知,要求蕭雲錚暫停一切職務,配合調查當年戰報與撫卹銀去向。
我後來聽人說,蕭雲錚捏著那張通知,手背青筋突起。
副官低聲問:
“要不要讓報館撤稿?”
“不必。”
他盯著報紙上的宣告。
或許在他眼裡,從前的我連重話都不肯對他說一句。
他不相信,我真能把我們八年的夫妻情分斷得這樣乾淨。
“備車。”
“去哪裡?”
“天津。”
這一次,他沒有再等我自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