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爹送我去大廠學乖,但我是在緬北長大的啊_第三章 蘇曼被開除後
第三章
蘇曼被開除後,部門安靜了一週。
有人說她是活該,有人說她太貪,也有人偷偷替她可惜。但沒人敢在林鯊面前議論。畢竟那天會議室裡,她當著客戶和主管的面,把蘇曼的底兜得乾乾淨淨,連趙德柱都沒護住。
陳默把外賣推到她面前,聲音壓得很低:“你這次太狠了。蘇曼倒了,趙德柱肯定要拿你開刀。”
林鯊撕開筷子包裝,淡淡回了一句:“我知道。”
她當然知道。
蘇曼不是突然瘋了,她是被趙德柱當槍使,又被林鯊順勢掀翻。真正疼的不是趙德柱少了個情人,而是少了個替他處理髒事的白手套。以後報銷、走賬、對外擦屁股,都得他自己來,或者重新找人。
這口氣,他不會忍。
果然,週三下午,趙德柱在部門群裡發了通知:原邊緣業務部正式 reorganize,改為 “客戶增長與風險合規部”。部門編制縮減三分之一,所有崗位重新競聘。
群裡瞬間炸了。
有人偷偷查了組織架構郵件,發現這次不是部門調整,而是集團合規委牽頭的整改。趙德柱主動把部門報上去的,理由也很冠冕堂皇:“業務升級,能者上庸者下。”
陳默臉都白了:“這是要借合規委的手整你。”
林鯊盯著螢幕,手指慢慢敲著桌面。
趙德柱這一招,比直接開除她高明。他不用親自動手,只需要把她放進競聘體系裡,再把規則往 “工齡、穩定性、團隊協作” 上一偏,她這個新來的、還得罪過人的實習生,自然會被淘汰。
更陰的是,競聘評委裡有合規委的人。一旦她在競聘中被認定 “有風險”,將來在整個集團背調都會有記錄。
這不是找茬,是封路。
林鯊沒在群裡說話,也沒去找趙德柱求情。她下班之後,一個人去了樓梯間,把趙德柱最近三個月的郵件、審批記錄、報銷流水重新過了一遍。
之前她只抓了趙德柱親戚供應商的問題,但那點東西不夠。在園區,想扳倒一個人,不能只拿他貪錢說事,得拿他 “失控” 的證據,證明他不僅貪,還會把整個盤子拖下水。
她花了兩個晚上,整理出十二組異常資料:
一、供應商 A 的開票金額,連續十二個月剛好卡在審批閾值邊緣;
二、私人賬戶回款記錄,有三筆流向了趙德柱指定的第三方;
三、部分活動預算沒有實際投放痕跡,只有發票和合同;
四、蘇曼在職期間的報銷單裡,夾著趙德柱私人消費的票據;
五、趙德柱曾要求下屬刪除客戶專案中的異常日誌,理由是 “佔伺服器空間”。
每一組,她都標了來源、時間、經辦人。
但她沒有立刻發出去。
在園區待過的人都懂,證據不是用來 “講道理” 的,是用來 “談條件” 的。一上來就把證據甩給合規委,趙德柱最多被調查,未必會死;而她會被當成告密者,在大廠的環境裡,這比能力不足更致命。
她要的不是讓趙德柱倒下,而是讓他不敢動自己。
週五下午,趙德柱把她叫進了小會議室。
門一關,他臉上那層主管面具就撕了。
“林鯊,你很能。” 他把競聘評分表扔在桌上,“但這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部門競聘,我有建議權。你要是識相,我可以給你一個合格分。”
林鯊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沒接話。
“不過,” 趙德柱冷笑,“你得把蘇曼那件事翻篇。以後部門怎麼做,你別插嘴,別記錄,別多事。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
這是收買,也是威脅。
林鯊抬起頭,很認真地問:“主管,我要是不答應呢?”
趙德柱眼神一沉:“那你連試用期都過不了。合規委那邊,我會建議重點複核你的背景和工作記錄。到時候你能不能留在公司,都不好說。”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林鯊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示弱的笑,也不是挑釁的笑,而是一種很淡、像看熟人一樣的笑。她從包裡拿出一個資料夾,慢慢推到趙德柱面前。
“主管,您先看看這個。”
趙德柱皺眉開啟。
第一頁是供應商 A 的異常合同,第二頁是私人賬戶流水,第三頁是蘇曼報銷單裡夾著他私人消費的票據。越往後翻,他的臉越黑。
“你想幹什麼?” 他聲音壓得很低。
“不想幹什麼。” 林鯊說,“我只是想提醒主管,競聘規則裡有一條:如果評委本人存在利益衝突,應該回避。”
她頓了一下:“您要是迴避,評分就公平了。”
趙德柱盯著她,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他本以為她是個會來事、想往上爬的新人。但眼前這個新人,沒有情緒激動,沒有威脅喊話,甚至沒有提任何具體要求。她只是把規則擺出來,把證據擺出來,讓他自己選。
選她走,還是他自己先炸。
“你在威脅我?” 趙德柱聲音發緊。
“不是威脅。” 林鯊說,“是建議。您是主管,應該比我更清楚,合規委的人來了以後,最怕的不是誰告狀,而是誰身上的賬經不起查。”
趙德柱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把資料夾推了回來,臉色難看地說:“我知道了。”
林鯊起身準備走。
走到門口時,趙德柱忽然又開口:“林鯊,你這種人,在哪都不會太安分。”
她停了一下,回頭道:“主管,安分的人,早就被賬壓死了。”
這句話,趙德柱沒接。
林鯊走出會議室,回到工位。
陳默立刻湊過來:“怎麼樣?他沒為難你吧?”
“沒有。” 林鯊坐下,開啟電腦,“他只是跟我聊了聊競聘規則。”
陳默半信半疑,但沒再多問。他看得出來,林鯊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她不像普通新人那樣怕主管,也不像有些老員工那樣混日子。她更像在觀察一盤棋,每一步都很慢,但每一步都落在關鍵點上。
週一,競聘結果出來了。
林鯊試用期合格,留崗。
趙德柱沒有在評分上做手腳,甚至給了她一個 “業務敏銳度較高” 的評價。但熟悉公司規則的人都明白,這不是和解,而是暫時停戰。
真正的問題,趙德柱不會忘。
他會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
而林鯊也清楚,她這次贏的不是競聘,而是 “不讓趙德柱先下手”。她付出的代價也很大:她把最鋒利的證據提前亮了一部分,等於告訴趙德柱,我有刀,但我還不想砍你。
這會讓他暫時收斂,也會讓他更瘋狂地找她的破綻。
接下來幾天,部門氣氛微妙。
趙德柱不再安排她做雜活,也不再故意刁難,但也不給她任何核心專案。她被安排做 “客戶增長覆盤”,聽起來像重要工作,實際上是整理歷史資料、寫 PPT、給其他專案做支撐。
林鯊沒抱怨。
在園區,最危險的位置不是最底層,而是 “已經露鋒芒但還沒站穩”。她現在需要時間,需要更完整的組織結構圖,需要知道趙德柱上面還有誰,誰能管住他,誰又想利用他。
她開始有意識地記人。
誰是合規委派來的,誰是集團老總的關係戶,誰跟財務走得近,誰經常在下班後進老闆的電梯。她不打聽八卦,只觀察:工位位置、會議座次、彙報順序、郵件抄送範圍、加班人群。
這些東西,比辦公室八卦更真實。
有一天晚上,她在地下車庫聽見兩個合規委的人聊天。
一個說:“趙德柱這個部門,早該查了。”
另一個說:“查歸查,別太急。上面有人想看他到底能牽出多少人。”
林鯊腳步沒停,假裝沒聽見,徑直走向電梯。
但這句話,她記住了。
上面有人。
不是趙德柱自己,而是有人在背後看著他,甚至利用他。如果只是一個部門主管貪錢,集團不會拖這麼久。真正的問題,可能在更上層。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還是把事情想簡單了。
她以為握住趙德柱的賬,就能換平安。但如果趙德柱只是某條線上的一個節點,那她手裡的證據,不僅不夠,還可能把自己捲進更高層的漩渦裡。
回到工位,她把之前整理的資料夾重新加密。
這一次,她沒有隻存一份。
一份放在私人 U 盤,一份存在舊手機的加密備忘錄裡,一份打印出來,藏在小區出租屋衣櫃最底層。她沒有發給任何人,也沒有上傳雲端。
在園區,備份不是為了翻盤,是為了活著。
她剛做完這些,趙德柱突然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林鯊,明天跟我去見集團戰略部的周總。”
群裡安靜了幾秒。
陳默偷偷發訊息給她:“周總很少見基層新人。小心,這不是好事。”
林鯊看著螢幕,回了兩個字:
“收到。”
她知道,趙德柱終於要把她放到更大的棋盤上了。
不是要捧她,也不是要簡單整她。
他是要試試,她到底是一把能用的刀,還是一顆可以扔出去的棋子。
而她必須在被試刀之前,先看清楚誰握著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