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爹送我去大廠學乖,但我是在緬北長大的啊_第九章 門輕輕關上
第九章
門輕輕關上。
辦公室裡只剩下林鯊一個人。
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個園區。樓下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像一群忙碌的螞蟻。每個人都守著自己的工位,守著自己的分寸,小心翼翼地活著。
她想起入職第一天,林震東把工牌扔在紅木桌上,讓她來學規矩。
想起趙德柱扔給她三個發黴的紙箱,讓她一天理清三年爛賬。
想起蘇曼在群裡使喚她帶咖啡,想起陳默躲在樓梯間渾身發抖,想起會議室裡蘇曼的失態、趙德柱的崩潰,還有林震東那句 “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這才幾個月。
像過了好幾年。
她贏了嗎?
好像贏了。從一個人人可欺的實習生,變成集團最年輕的總監,手握實權,沒人敢惹。
可她也輸了。父親跟她決裂,同事對她敬而遠之,整個公司沒人敢跟她多說一句話。她站在最高的樓層,卻比任何時候都孤單。
以前在園區的時候,她總覺得,只要手裡有刀,就誰都不怕。
現在才知道,刀握得越緊,身邊的人就離得越遠。
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是周錫林的秘書,通知她明天上午去董事局彙報合規方案。
林鯊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她坐回辦公桌後,翻開那摞厚厚的賬冊。
第一頁的邊角里,就藏著當年邊境那筆啟動資金的影子,埋在層層巢狀的供應商合同裡,很隱蔽,但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她指尖劃過那行數字,停留了幾秒,然後輕輕翻了過去。
她沒告訴任何人,她手裡還留著最後一點東西。
不是為了要挾誰,是為了保命。在園區的時候她就懂,永遠別把所有牌都打出去。永遠要留一張,藏在最底下。
窗外的天漸漸黑了。
寫字樓的燈一盞盞亮起來,連成一片星海。
林鯊合上賬冊,靠在椅背上,輕輕閉上眼。
規矩是什麼?
以前她覺得,規矩是弱者的枷鎖,強者的工具。誰拳頭硬,誰就定規矩。
現在她慢慢明白,不是的。
這世上真正的規矩,是平衡。是你有刀,我也有刀;你有底牌,我也有底牌。大家互相忌憚,互相妥協,然後在中間劃出一條線,誰都不越界。
她以前總想掀桌子。
現在才知道,掀桌子容易,坐下來打牌才難。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定時郵件的提醒,還有十分鐘就到傳送時間了。
林鯊點開,按下了取消。
郵件草稿裡,是那筆啟動資金的部分線索。她最終還是沒發。不是心軟,是沒必要。魚死網破,從來都不是最好的選擇。
她刪掉了草稿。
然後開啟通訊錄,看著 “爸” 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最終也沒撥出去。
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再拼,也有裂痕。
林鯊站起身,走到衛生間的鏡子前。
職業套裝,利落的低馬尾,眼神冷厲,神情平靜。再也看不出半點緬北的影子,也再也看不出半點當初那個想試著學乖的小姑娘的影子。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微微扯了扯嘴角。
“學乖是不可能了。”
“但至少,以後不用再被別人逼著走了。”
窗外的風從百葉窗的縫隙裡吹進來,撩起一點碎髮。
她站在高樓之上,腳下是萬家燈火。
前路是新的局,新的規矩,新的刀光劍影。
但這一次,她終於站在了牌桌上。
不是棋子。
是打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