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葬真心,故人長辭_第三章 那時我剛回蘇家不久
第三章
那時我剛回蘇家不久,仍舊不習慣這樣的生活。
對爸媽和哥哥也始終保持著距離。
顧言深是我唯一敢主動靠近的人。
我們訂婚,是兩家長輩的意思。
人人都說是門當戶對的商業聯姻,可他並沒有把我當成一樁只講利益的婚事。
他會在我被圈子裡的名媛嘲諷是鄉巴佬時為我出頭;
會在我被養母老家的親戚訛錢時,二話不說就陪我回去處理,擋在我身前說“有我在”;
甚至會為了不讓我多心,主動和所有異性保持距離,包括和他一起長大的蘇芸。
直到蘇芸跨年前幾天,纏著顧言深,要他陪自己去雪山溫泉跨年。
那時候我們早就約好了,那天要去給養母上墳,是我養母去世三週年的日子。
他當場就拒了。
蘇芸沒鬧,只是紅著眼圈走了。
結果當天晚上,她一個人跑出去買醉,差點被流浪漢猥褻。
顧言深接到電話後,在警局外站了很久。
從那以後,他就變了——
他不再拒絕蘇芸的親近。
蘇芸喊他陪逛街,他去;
蘇芸半夜說怕黑要他打電話講故事,他也耐著性子哄;
甚至我們約會吃到一半,蘇芸一個電話說不舒服,他就能立刻丟下我趕過去。他總說:
“小芸那次被嚇出了心理陰影,她再受不得刺激了。”
“你是姐姐,讓讓她怎麼了?她不像你這麼堅強,她離了我真的會出事。”
可他忘了,我也會難過,也會委屈。
只是我從小就知道,哭鬧換不來糖吃,所以我習慣了忍著不說。
他便以為我真的刀槍不入,真的不需要哄。
到最後,連這場西藏之行,他都覺得讓我受點委屈算什麼呢,只要蘇芸開心就好。
反正我懂事,反正我會等,反正我永遠都不會走。
可這一次,我再也等不了了。
顧言深似乎也想起了這件事。
他抿著唇,指尖點了撥號鍵。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機械的女聲格外清晰。
他掛了,再撥。
一遍,又一遍。
聽筒裡永遠是那一句冰冷的提示。
“怎麼了?”
蘇瑾看他臉色不對,問了一句。
“沒事。”
顧言深收起手機,語氣平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她沒回資訊,也不接電話。”
蘇瑾將剝好的橘子塞進蘇芸嘴裡,語氣有些不耐煩:
“別管她了,隨她去吧,等她鬧夠了,自己就會灰溜溜地回來。”
我想告訴他們,我沒有故意鬧脾氣。
可惜他們誰也聽不見。
也沒人發現,我的定位早就停在了唐古拉山口。
那個代表著我的小紅點,從雪地車開走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動過分毫。
沒多久,蘇芸突然開始劇烈咳喘,嘴唇泛出青紫色。
蘇瑾衝上前替她檢查,臉色沉下來。
“高反加重了,可能有肺水腫前兆,必須馬上轉去拉薩市區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