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葬真心,故人長辭_第八章 顧言深的臉色一寸寸白下去
第八章
顧言深的臉色一寸寸白下去。
“你的意思是……”他嗓音發緊,“有人動過她的藥和氧氣?”
法醫沒有立刻回答,只說:
“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可我已經知道了。
出發前,顧言深親自替我買了抗高反藥,還把藥放進我的行李箱裡。
後來蘇芸說要幫我整理行李,單獨進過我的房間。
我飄在顧言深身邊,看著他攥緊報告,指節泛白。
“藥是我買的。”他聲音發啞,“我放進箱子後,只有小芸碰過。”
蘇瑾站在他身側,臉色也難看得嚇人。
“出發前一晚,她說幫靜姝收拾東西。”
他閉了閉眼,“我當時還誇她懂事。”
顧言深猛地抬頭:
“你怎麼不早說?”
“我怎麼會想到?”
蘇瑾的聲音卡在喉嚨裡,“我以為她只是想和靜姝拉近關係。”
他們把疑點告訴爸媽時,媽媽幾乎立刻打斷了他們。
“小芸不可能做這種事!”
她眼眶通紅,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從小連只蟲子都不敢碰,你們現在懷疑她?”
“靜姝剛走,你們就要把罪名扣到她頭上嗎?”
蘇瑾皺緊眉:
“媽,我們只是說有疑點,等調查結果——”
“夠了!”
媽媽猛地拍了下桌子,
“別再說了!你們這麼猜,讓小芸怎麼想?”
“人都沒了,查出來又能怎麼樣?小芸從小嬌弱,經不起你們這麼猜忌!她已經夠愧疚了!”
蘇父站在一旁嘆氣,打圓場:
“言深,小瑾,這事等官方最終定論,別瞎猜。”
“都是一家人,別寒了小芸的心。”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爭執,心裡沒有半分波瀾。
早料到了,不是嗎。
顧言深沒有再爭辯。
等爸爸扶著媽媽回房,他才低聲對蘇瑾說:
“我會找人查。”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訂婚那天,他說會把我牢牢拴在身邊。
原來他曾經握住過我的手。
只是那隻手,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被他親手掙開了。
回到京市的第二天,葬禮的事宜便提上了日程。
媽媽眼睛腫成核桃,坐在沙發上一遍遍核對壽衣的料子和遺照的尺寸。
指尖撫過相框裡我的臉,聲音啞得發澀:
“這張不好,臉太瘦了,換開春拍的那張,她穿白裙子笑得多好看。”
可她翻遍了家裡所有相簿,也找不出幾張我單獨的照片。
大多是全家福裡,我站在最邊上,蘇芸站在中間,被爸媽和蘇瑾圍著,笑得明豔。
最後還是用了剛回家那天拍的截圖,裁掉旁邊的人,只剩我一個拘謹的笑。
我飄在吊燈下面看著,心裡沒什麼滋味。
她以前總怕蘇芸心裡彆扭,每次照相都讓蘇芸站在最中間。
如今倒是肯對著我的臉,挑上一整個下午了。
蘇瑾幾乎不怎麼說話,天天守在書房裡,眼下熬出一圈濃重的青黑。
菸灰缸裡的菸蒂堆得滿出來,他面前的電腦螢幕亮著,是私家偵探發來的一條條線索,全是關於蘇芸的。
偶爾他出來倒水,路過客廳的遺像,腳步會頓一下,盯著看很久,喉結滾了又滾,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又進了書房。
我知道他在自責。
他總說以後要護著我,可最後,把氧氣面罩扣在蘇芸臉上、頭也不回走掉的人,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