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十八個丈夫會更愛她_第4章 我搖了搖頭

我搖了搖頭。

還沒來得及解釋，拳腳便密密地落下來。

我昏沉著被人揪起，拖到灶臺旁燒飯。

額上的血流進眼裡，丈夫們仍在旁邊罵我廢物，連這麼小的事都做不好。

三個兒子也厭惡地打量我。

「等我們娶來新媳婦，就別留著娘了。」

「家裡的活全讓新人幹就行。」

「娘現在越吃越多，白白糟蹋糧食。」

丈夫們盤算了一番，竟然都覺得這個辦法合適。

「杏枝已經生不了，跟個廢人沒有兩樣。送人沒人肯要，賣也賣不掉，只能找地方處理。」

處理。

他們當年也是這樣處理我的女兒嗎?

我忽然全明白了。

剛嫁來時，婆婆為什麼總帶著恨看我;後來她又為什麼突然消失在後山。

女人一旦不能生，就會被新來的年輕女人頂替。

男人把持著這場刀戮，還讓女人彼此爭鬥。

婆婆的去向和女兒們的?,在這一刻連成了一條線。

我終於知道，丈夫們嘴裡的處理從來不是一句嚇唬人的話。

我比從前更想去蘇晴說過的世界。

那個地方，真的會存在嗎?

12.

丈夫們和兒子始終找不到新媳婦。

村裡的女人本就全嫁了，這些年又沒幾個女嬰能活，少到連兄弟合娶一個都不夠分。

他們只能暫時留著我。

別家的男人也越來越不滿，天天叫嚷著讓村長髮媳婦，還質問他憑什麼獨佔三個女人，旁人卻要幾兄弟共用一個。

村長收起平日那張和氣臉，目光陰沉下來。

「早先我就叫你們留幾個女娃養大。」

「你們一個個怕自家吃虧，誰都不肯養。」

「現在村裡連女人都快沒了，倒來怪我?」

「我上哪兒給你們憑空變出媳婦!」

仍有人不服:「那蘇晴是怎麼進村的?照樣再弄幾個回來不就得了。」

「說得對!我們也要蘇晴那樣的女人!」

村長冷眼一掃，剛才還叫得響的人立刻閉了嘴。

人群裡忽然傳來淒厲的尖叫。

蘇晴倒在地上，兩條腿都是血，她抱著頭翻滾躲閃，趙家男人還追在後面打。

村長嫌煩，抬手攔住他們。

趙家男人馬上停下，憨笑著解釋:都怪蘇晴太不安分，整天在外招惹男人，才讓這些人敢圍著村長鬧，他們正替村裡教訓她。

村長聽完，臉色緩了些，還誇他們懂事。

蘇晴哭得喘不上氣，一遍遍說自己沒有，可無人肯聽。

最後，所有錯仍算在她身上。

......

蘇晴第一個孩子沒保住。

趙家的男人毫不在意，說村裡女人誰沒掉過幾胎，沒了再懷就是。

她腿上的血還沒有幹，那些男人已經把孩子的?說成尋常小事。

在他們看來，只要女人還活著，就該繼續懷、繼續生。

她日夜都哭，說這裡跟書裡寫的根本不同，她後悔了，她想回家。

她哭得越厲害，趙家人打得越狠。

村裡的男人故意哄她，說趁趙家沒留神，趕緊往外跑。

蘇晴竟信了，傻傻地追問路怎麼走，換來一片不懷好意的笑。

我沒忍住，把那條村規說了出來:「女人要是逃走又被抓住，全村男人都會來懲罰她，最後還要把人吊?在村口那棵樹上。」

蘇晴眼裡最後一點光滅了。

丈夫們的拳頭立刻砸向我，怪我多嘴壞了他們的好事，還罰我三天不許吃飯。

蘇晴也被打掉兩顆牙。

從那以後，她再沒提過離開。

她終於低頭了。

13.

日子又平靜下來。

後來，蘇晴接連生了三個兒子、四個女兒。

趙家人本想像從前一樣處置女孩，村長卻不許，命令以後出生的女娃全都留下。

我剛聽見時，還為自己的女兒生得太早而難過。

如果她們晚幾年落地，也許就不必?。

可全村男人看那幾個女孩的眼神像餓狼，恨不能她們一夜之間長成，好立刻分回家做媳婦。

我又覺得，自己的女兒早走或許不是壞事。

但願她們重新投胎，能去到蘇晴說過的那個地方。

我不知道那個地方是真是假，只知道眼前這些女孩即使被留下，也只是從出生起就被男人等著分走。

14.

這些年過去，蘇晴已經同村裡的女人一個模樣，臉上只有麻木，再也找不到剛來時的張揚。

有一天，幾個陌生人進了村，說要來架設訊號塔。

他們穿著一樣的工作服，蘇晴一看見，就像見了鬼，猛地撲上去追問如今是哪一年。

其中一人莫名其妙地回答:「現在是二零二五年啊。」

蘇晴還沒問出第二句，村長便遞了一個眼色。

幾個村民捂住她的嘴，把她硬拖走。

村長給工人挨個遞煙，只說這女人腦子有病，讓他們別介意。

那些人也沒有追問。

......

蘇晴又哭又砸，扯著嗓子反覆喊:「根本沒有穿越!」

「我沒有穿到小說裡!」

她像瘋了一樣，把手邊能拿到的東西全砸碎。

這些年她幹慣了重活，手上也有了力氣，趙家那些男人一時竟按不住她。

「你們全是騙子，是拐人的!我要找警察!」

村長的臉越來越黑。

他抄起牆角鐵鍬，狠狠拍中蘇晴的頭，她當場軟了下去。

村長轉頭斥罵趙家兄弟:「一群沒用的東西，連個女人都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