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不入東宮_第1章 阿姐歸寧那天
阿姐歸寧那天,我和她的太子夫君被鎖在一間屋裡。
流言剛起,阿姐便扇了我一巴掌,又哭著求爹孃把我送去莊子悔過。
莊子又冷又破,爹孃認定我壞了家聲,劈柴挑水、漿洗縫補,全都要我親手去幹。
三年後,阿姐仍未有孕,東宮便傳來太子要納妾的訊息。
爹孃當日就把我送了過去,他們說:
「你早與太子糾纏過,清白和名聲一樣都沒了,往後還能嫁給誰?」
可當初事發,太子曾厲聲斥我下賤,連看我一眼都嫌髒。
果不其然,到了榻上,他待我冷得像仇人,動作卻一次比一次失控。
他每回都捏著我的下巴問:「終於成了姐夫的女人,這滋味好受嗎?如今可算如願了?」
「這不正是你費盡心思想要的嗎?怎麼連眼睛都不敢睜,還是如今又後悔了?」
我困在東宮,日子過得像一場沒有盡頭的刑罰。
直到阿姐彌留之際攥住太子的手,我才聽見那樁舊事的真相。
「當年是我下藥,把你和阿棠關在一起......是我錯了,可我不能生,我還能怎麼辦?你總該體諒我的難處吧?」
「殿下,她從小就愛搶我的東西。你答應我,永遠別愛上她,往後也別再讓她搶走你,好不好?」
那一刻我才明白,自始至終所有的事情,全是阿姐佈下的陷阱。
重生醒來,我回到了阿姐大婚的前一日。
我撬開窗子,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
1.
我剛從窗欞翻出去便看見小徑盡頭有人緩緩走來。
小徑盡頭的青影漸漸近了,我認出那身太子常服,腿腳都有點軟了。
上一世那些被他按在榻邊逼問的夜晚一齊湧上來,我咬住舌尖,疼痛才讓我沒有當場跌倒。
我鑽進路邊的花叢裡,枝葉刮過臉頰也不敢出聲。
蕭衡在不遠處停下,像是聽見了方才的動靜。
燈籠照出太子蕭衡的臉,那張臉比記憶裡年輕,卻還是叫我心臟發顫。
他朝花叢看了一眼,沒有走近,片晌後沿原路離開。
直到腳步聲聽不見,我才扶著樹幹慢慢站穩。
前一世,正是在阿姐回門這晚,我在家宴上誤飲了兩杯甜酒。
酒意很快湧上來。我再睜眼時,身邊竟躺著衣衫散亂的蕭衡。
兩個人都中了藥,誰也說不清是誰先靠近誰。
門卻偏在這時被人撞開,外頭站滿了循聲趕來的賓客。
阿姐穿著太子妃的禮服擠進人群,先愣住,接著當眾哭了起來。
蕭衡把她護到懷裡,轉頭看我,眼神冷得我至今還記得。
「我早聽聞妻妹的心性爭強好勝、又貪心不足。沈柔性子溫順怯懦,向來事事讓著你。可你以為用這樣齷齪手段毀掉了自己的清白,我就會屈尊納你?我心裡從頭到尾,只有沈柔一人,你休想,莫要痴心妄想。」
那時我藥勁未退,連衣襟都扣不好,只能搖頭。
我想說那兩杯甜酒只是席間誤飲的,自己也不知為何會醒在這間屋裡。
可阿姐哭得幾乎站不住,所有人都信她受了欺負。
爹孃趕來以後,甚至沒有問我一句。
母親抬手打得我偏過臉,耳朵裡嗡嗡作響。
「你在鄉下被寄養十年,可我從未虧待過你,甚至年年都派人給你送去衣物吃食。況且你阿姐有的東西,又有哪一樣短了你的?你說我究竟哪裡待你不好,可你竟變得這樣狹隘不堪,做出瞭如此敗壞沈家門風的醜事?」
我被按在地上,額頭磕到青磚,嘴裡全是血?味。
父親嫌我丟盡門楣,當晚便讓人套車,要把我送走。
我一遍遍解釋,換來的只有更重的責罵。
被送去莊子後,我挑水劈柴,漿洗縫補,所有粗活都得親手做。
風雨一來,破屋四處漏水,我還要獨自扛梯上房補瓦。
那三年裡,我始終想不明白那場禍事究竟從何而來。
而這一世,房門尚未落鎖,我已經從窗下逃了出來。
蕭衡沒有看清我,那場酒後密室的舊禍也沒能再次發生。
等我繞回自己的院子,青杏正急得在廊下來回踱步。
我讓她把窗子閂好,又叫人去前院說我染了風寒。
這一夜,我抱膝坐到天明,再沒給那場變故第二次找上我的機會。
2.
我出生時,半張臉都覆著一塊刺目的紅印。
母親怕我的相貌連累阿姐議親,尚未滿月便把我寄養到鄉下的乳母家。
乳母把我當親生女兒照料。
她四處打聽治法,帶我求醫多年,直到偶然遇見一位行醫多年的老人,才把那塊紅印徹底治好。
她的一雙兒女也待我親厚。那十年雖然清苦,卻比回到沈家以後更像一個家。
後來乳母年邁多病,再也照顧不了我,只得寫信請沈家來接人。
回府以前,母親還特意派人來鄉下驗看。
那人反覆確認紅印確實消退,母親才肯讓馬車接我回京。
我回府那年十五歲。
阿姐住著花木扶疏的大院子,衣裳首飾樣樣精緻;我帶回來的,卻只有乳母替我縫的幾件舊衣服。
我後來才明白,她願意接回的,只是一個不會再妨礙阿姐婚事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