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不入東宮_第7章 半個月前
「半個月前,孤留宿宮中,恰好撞見沈二小姐在雨夜滯留。」
「更巧的是,她還躲進了孤的寢閣。」
我渾身一僵。那夜明明清清白白,他此刻卻故意把話說得曖昧。
身後又有腳步靠近。阿姐已經醒轉,被丫鬟扶著追了出來,方才那兩句話也全落進了她耳裡。
她臉色煞白,幾乎站不穩。
「殿下......」
我抬眼迎上蕭衡的視線。
「殿下。」
「殿下不妨問問阿姐,究竟是誰派宮女把我引去那座寢閣的。」
阿姐驟然抓緊丫鬟的手臂。
「阿姐,你一次次設局,故意安排我同殿下獨處,事後又反過來猜忌我。自己演完一場戲,再裝作受了委屈,不覺得噁心嗎?」
「不是我......我沒有......」
蕭衡猛地轉頭看她,眼裡的篤定終於裂開。
謝昭冷笑一聲。
「太子妃真是體貼,竟親自替夫君物色妾室。」
「我這就讓母親進宮稟明皇后,請她再給殿下多添幾位美人,免得殿下總惦記我的未婚妻。」
阿姐脫力般跌坐在地上。
「你胡說......」
我們走出酒?後,謝昭才鬆開我的手,方才那股怒氣一下散了,只剩侷促。
「剛才......我是不是太兇了?」
「我平日並不是這樣,性子其實很溫和,也很少發火。」
我看著他發紅的耳根,主動牽住他的手。
「沒有,我很喜歡。」
他的耳朵一下紅透。
15.
謝夫人果真依照謝昭的話進宮遞了狀。
皇后震怒。
倘若我尚未定親,她或許會順勢把我納入東宮,替太子遮掩;可我已經許給謝家,此事傳開便是強奪臣妻。
皇后斟酌一夜,把阿姐拘在宮中,對外只稱她染病靜養,轉頭又挑了五位美人送進東宮。
蕭衡前去求情,當著宮人的面受了一頓斥責,連殿門也沒能進去。
母親很快來找我,只想讓我替阿姐求情。
「你阿姐身體虛弱,不過是一時糊塗。」
「阿棠,得饒人處且饒人。」
我看著她,心裡反而很平靜。
「娘,她只是身體不好,並不是心智不清。」
「你總拿她體弱作藉口偏疼她。從前你們一次次冤枉我,我都沒有爭辯。」
「如今不是我不肯饒她,而是皇后不肯。娘若真疼她,不如親自進宮求皇后放人。」
母親臉色漲紅。
「你怎麼變成了這樣?小時候你明明同我親近。」
「你沒有親手養過我,又怎能指望我一直同你親近?」
她猛地起身,抬手便要打我。我沒有躲,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抬眼看著她。
「您今天若打下來,我便帶著臉上的掌印去侯府,把阿姐要送我進東宮做妾的事告訴謝夫人。事情一旦傳開,皇后恐怕還會往東宮添人。」
她的手僵在半空,指尖不住發抖。
「沈棠!」
「你真要這樣傷我的心嗎?」
我的眼眶發熱,卻再也流不出眼淚。
「那我的心呢?」
「我的心早被你傷透了。」
母親緩緩垂下手,踉蹌著退回椅子裡。直到我離開,她也沒能再說出一句話。
16.
年關前,宮中設下冰嬉宴,我隨謝家一同赴宴。
婚期漸近,京城也落了當年的第一場雪。
聽說冰嬉頭名能得一隻冬暖夏涼的墨玉鐲,謝昭早早便讓我務必到場,說自己年年都能奪魁,還讓我只管等著收下這份彩頭。
御湖凍得結實,綵棚沿岸排開,鼓聲一響,換了窄袖騎裝的少年們便依次滑入冰場。
謝昭臨下場前,把手爐塞到我懷裡,又指著綵棚中央那隻墨玉鐲子。
「你等著看,今年這鐲子,到時我一定贏來送你。」
七皇子在旁邊笑他口氣太大,他也不惱,只俯身繫緊冰鞋。
他挽好袖口下場,起步前還回頭朝我揚了揚手。
冰面上人影來回穿梭,他卻始終衝在最前,繞旗、轉彎都乾淨利落。
綵棚裡的喝彩一陣高過一陣,我也不知不覺攥緊了手爐。
我坐在席間,看他掠過一道道冰旗。到最後一個彎道時,他險些被人撞倒,我不由站起身。
「謝昭,小心!」
他回頭衝我一笑,借勢越過前面兩人,最先碰到了終點的紅綢。
滿場喝彩聲裡,我察覺有人一直看著我。
蕭衡站在另一側廊下,手指攥著欄杆,臉色比湖面的雪還冷。
我只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接過謝昭送來的墨玉鐲。
阿姐沒有來。
聽說皇后把她放回東宮後,又安排嬤嬤看著蕭衡輪流去幾位美人房中,她氣得舊疾反覆,已經多日不能起身。
冰嬉尚未散,有個宮女繞到席後,低聲傳話說皇后在偏殿召見。
我跟著她過去,進門便看見皇后獨坐在窗下,案上沒有茶,只有一隻空酒盞。
她端詳我許久,開口便提起蕭衡。
「太子想要求娶你為側妃,他甚至親自趕到御前求賜婚,結果被陛下駁回了。」
「本宮費了許多心思,才壓下太子覬覦臣子未婚妻的醜聞。他倒好,竟把事情捅到陛下面前。」
我屈膝行禮。
「娘娘,我婚期將近,與太子也沒有半分私情。」
「可他認準了你。」
皇后走到我面前,語氣冷得聽不出喜怒。
「他為你連天下人的議論都不顧。你若尚未許人,本宮或許還能成全,可你已經有了婚約。
」
我沒有答話。
她俯視著我,眉眼和蕭衡有幾分相像,卻比他清醒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