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不入東宮_第3章 我一度以為
我一度以為,他終於肯相信我幾分。
他偶爾會在門外停留,卻從不提放我走。
我也沒有把那些冰盆和炭火當成溫情,因為院門上的鎖一日未開,所謂補償便只是另一種圈禁。
後來阿姐病入膏肓。臨終那天,她??攥著蕭衡的手,當著我的面哭著認下舊事。
「當年是我下藥,把你和阿棠困在一處......是我錯了。可我不能生,也實在沒有別的辦法。」
她的氣息已經很弱,手指卻越收越緊。
「蕭衡,你千萬不要愛上她。」
「她心眼小,又搶走過我那麼多東西。我絕不能再讓她把你也搶走。」
阿姐閉眼後,蕭衡剛對我生出的那一點溫情也隨之收了回去。
我仍被困在東宮那座偏院裡,孩子不認我,院門也從不開。
後來一場寒病耗盡了身子,我?在無人問津的冬夜。
5.
這一世躲進花叢時,我便確定蕭衡也重生了。
他眼神清明,身上沒有半點藥性發作的跡象;可前世同一晚,他分明已經失去神志。
我在花叢裡蹲得雙腿發麻,等他走遠才一瘸一拐回到院中,又在冷水裡泡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醒來,我果然發起高熱。
青杏端水進屋,一邊替我擰帕子,一邊說起前院的訊息。
「大小姐清早看見太子從外面回來,當場便哭了,非問殿下昨晚去了哪裡。其實殿下天未亮就出門,只是親自去買她愛吃的點心。這樣用心,旁人哪裡比得上。」
我靠在枕上,嗓音沙啞。
「是嗎?」
青杏摸到我的額頭,嚇得立刻站起來。
「二小姐,你發熱了!我這就去請大夫。」
大夫到時,阿姐也跟著進了房。
她坐到榻邊,抬手摸了摸我的臉。
「怎麼好端端發起熱來?昨夜是花燈節,你莫不是偷偷出去玩,回來受了涼?」
「沒有。」
我閉了閉眼。
「我很早便回房了,青杏可以作證。」
阿姐打量我片刻,眼底掠過一絲失望,很快又笑起來。
「你平日最愛熱鬧,昨夜竟沒出門,倒是難得。」
她坐在旁邊不停說話,說皇后要派太醫替她調理身體,可藥太苦,她怎麼也喝不下;又擔心自己遲遲不能有孕。
若是前世,我大約會像從前那樣安慰她:
「殿下這樣疼惜阿姐,一定會等你養好身體,再同你生下孩子。」
那時我雖覺得父母不公,對她卻沒有刻骨的恨。如今我只是望著窗外,不肯接話。
她等了許久,聲音慢慢低下去。
「阿棠,你是不是嫌我煩?正因為你是親妹妹,我才肯把這些心事說給你聽。」
「阿姐。」
「我身體不舒服,不想聽這些。」
她怔了怔,眼淚隨即落下來。
「你是不是怪我嫁了太子,卻沒人替你操心婚事?娘說過,一定會替你找一戶好人家。」
我頭痛得厲害,只想讓她儘快離開。
「阿姐,你今日還要進宮,先回去吧。」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
「我明白了。阿棠,你是不是也喜歡太子,所以才怨我?」
「阿姐,我沒有。」
「不必瞞我。我曾在你的妝匣裡見過太子遺落的玉佩和摺扇,都被你收了起來。」
6.
阿姐提起玉佩和摺扇,我才想起自己年少時確實喜歡過蕭衡。
剛被接回府的那幾年,爹孃事事偏心,我受了委屈,總愛躲到後園的樹下哭。
有一回蕭衡隨父親赴宴,恰好從樹下經過。他俯身看了我片刻,笑著打趣。
「這是誰家的哭包?我還當是小貓在嗚咽,原來是沈柔的妹妹。」
我羞得抬不起頭。他卻用帕子替我擦掉臉上的淚,低聲提醒:「別叫旁人看見了。」
那時的他清雋溫和,我也曾因為這點善意悄悄心動。
妝匣裡的玉佩和摺扇,便是那幾年撿到後捨不得歸還的東西。
可前世的東宮早已耗盡了那點喜歡。
我開始催母親替我議親,只想儘快離開沈家。
母親起初不肯,認定我剛回府不久,連規矩都沒學明白。
我求了幾日,她才叫媒人送來幾家公子的畫像。
我一眼選中了靖安侯府世子謝昭。
謝家門第乾淨,謝昭卻是京中出了名的頑劣子弟。母親擔心我嫁過去吃苦,我仍不肯改口。
前世謝昭承襲侯位後便離開京城,去了很遠的地方任職。
若這一世嫁給他,我也有機會遠離沈家和東宮。
至於他是否真心喜歡我,我並不強求。
他若無意,我便關起門過好自己的日子;他若肯真誠相待,我也願意同他安穩過下去。
阿姐聽說後,當日便從東宮趕回家中。
她關上房門,追問我為何挑了謝昭,隨後又繞回舊日的玉佩和摺扇。
「阿姐只管安心,那些物件,我早已全都丟了。」
「阿姐若真疼我,便讓我安靜歇一會兒。」
她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勸。走到門檻邊時,她忽然停住,輕聲喚道:「殿下。」
蕭衡不知在門外站了多久。他移開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把臂間披風披到阿姐肩上。
「晨風涼,我來送件披風,也順便同你拜別岳父岳母,再一道進宮拜見母后。
」
阿姐紅著眼撒嬌:「殿下,我怕藥苦,能不能求母后別再遣太醫替我調養?」
「沈柔不願吃,那便不吃。」
「多謝殿下。」
「你我之間,不用言謝。